要是变坏了，那又会怎么样？看得到他们吗？又得住他们吗？”

李成慢慢地品着杨诚这些话里的味，他也渐渐意识到杨诚把他叫到家里来，肯定是有什么话要同他说。他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听着、吃着、喝着。

“老李呀，有时候我就一个人想呀想呀，咱们这一代领导上的担实在是太沉太沉了。真正风光的事情，一件也没着咱们；等到问题都来了的时候，又一件一件地全在了咱们上，咱们能承受得了吗？”杨诚的话好像是在发牢，又好像是在指责什么“像咱们的那些前辈们，都是枪林弹雨里过来的，他们那会儿领导的老百姓，又都是旧社会过来的老百姓。而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呀，连咱们的孩也动不动就冷嘲讽：都要21世纪了，你们还搬什么老黄历！有时候我越想越觉得有些可怕，像我们这些领导究竟靠什么来执掌这江山？究竟靠什么？比如说，一百个里，有五个了问题，我们该怎么办？有十个了问题又该怎么办？有二十个、三十个呢？我们得住吗？我们又防得住吗？对那些有问题的，我们敢不敢？得了不了？我们敢不敢查？我们又能不能查得来？等查来我们又敢不敢理？能不能理得了？我们有这个能力吗？有这个魄力吗？还有，我们真正拥有这个权力吗？最最关键的是，当国家的利益、党的利益与个人的利益同时摆在我们面前时，我们到底会作怎样的选择？尤其是在某特殊的情况下，当你选择党和国家的利益时，将有可能要损害到你个人的利益，甚至会损害到你的位置和权力，在这情况下，你又会怎么办？”

虽然李成不知杨诚的这些话都在暗示着什么，然而却地打动了他的心。像杨诚说的这些，自己又何尝没有经历过！自从了这个市政府的大门，违心的事情曾遇到过多少！杨诚说的这些，其实我们每个人几乎时时都在遇到，但又有几个人真正这样去想过？当绝对的服从和党的本利益发生冲突时，一个真正的共产党人究竟该怎样去？你自己呢？又会怎样去？

杨诚这时把两人的酒杯拿到一起，全都斟满了，然后用双手把李成的递过来，满面通红，却又是一脸真诚地对李成说：

“老李，这杯酒是我敬你的。我来了这一年多，亏了有你的支持，咱们才会合作得这么好，咱们的班才会这么团结。要让我说，这真是不容易。说实话，来的时候，我还真怕你给我闹别扭。因为人们都说了，这个市委书记本来应该是你的。今天我这么说话，也许不符合组织原则，但这都是我的心里话。虚虚的话我就不说了，能跟你这样的人搭班，真是我的运气！”

“…杨诚，你看你，今天这是怎么了？”见杨诚这样，李成反倒不知该说什么了“光我一个人好，咱们的班能合作得这么好么？你这么说话，岂不是太见外了？”

“这都是我的心里话，你也知，我这个人从来不会随随便便地去夸一个人。我清楚，你是一个实事的人，从来不会在人背后鼓捣什么。你对人不设防、不猜忌，又是个直，有啥说啥，从来对事不对人。这是大伙对你一致的评价，也正是我对你敬重的地方。今天没有别的，就为了这个，为了咱们以后的合作，咱们就都了它！”杨诚说完，也不李成喝不喝，自己一仰脖咕咚一声已喝得净净。

李成见状，二话没说，端起杯也一喝。

酒喝到此时，两人已是无话不谈了。李成虽然喝得多了些，但脑里却始终非常清醒。杨诚今天这是怎么了？拿茅台来，像是有满腹心事似的，让两个人都喝到这份上？是因为今天的常委会吗？是因为刚才省委副书记严阵的那个电话吗？或者是因为还有什么别的话要同我说吗？或者，是因为上午的那番谈话，觉得自己的一些话说得过了，所以特地来表示一下自己的真实心情以及自己的歉意吗？

不像，杨诚不是这样的人，也不会是这样的格。杨诚今天之所以能表现得这样伤而又沉重，以致有好多话憋在肚里半天也说不来，肯定有什么难言之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