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中姚让公司里的总会计师退休时，去年让公司的副总经理和党委副书记离退休时，每个人都拨给了相当于100万款的投资，让他们去搞第三产业。名义上当然是为公司去搞。其实这在社会上也是相当普遍的事情。离休了退休了，了一辈领导，总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总得让再找活儿，说白了也就是明退暗不退。这在好一的单位是可以的，但在我们中纺公司就不应该这么，这么就是犯罪。拿着贷来的活命钱，给他们个人去事，忍心呀？李市长，你也是知的，当初我们离退休的时候，讲过什么条件吗，想都没想过！可现在风气好像一下就变了，不给条件就不退，就是退了也不，不好还会给你闹难堪，说不定还会告你一状，因为你的底细只有我才清楚，你敢不给我再办一个实让我来？或者什么好也不给就让我这么白白退了离了？所以这个‘新’公司就越变越大。工人们就说，一只瘦养了一虱，这样的还能好活得了？市长，我这会儿就给你掏一句心底里的话，我在中纺了一辈了，什么事情我也看清楚了。像咱们这个国家，尤其是像现在咱们这样的制，关键的关键就在领导上，最最要的问题其实是问题。一个单位必须领导本过得，若领导有了问题，这个单位也就彻底完了。没有别的，就因为在这些个单位里并没有人能了他们。这些年来，我们总是不停地讲，要政企分开，对企业要权力下放，要让厂长和经理们真正拥有权力。说真的，这话并没错。可在咱们国家，这样就得好好斟酌斟酌。你把权力下放给了厂长经理，可这些厂长和经理们又有谁来理又有谁来监督？上边把权力下放了，下边又不了他们，厂里公司里的事情还不全由着他们？他们想怎么就可以怎么，想用什么人就可以用什么人，国家的钱和厂里的钱想怎么就可以怎么，他们要是个好当家人，是个过的领导那也没什么太可怕的，若要是碰上个又没本事、又没能力、私心又重的领导，又没人能得了他，你想想这样的领导岂不是太可怕了？而把工厂和公司到这样的人手里，不等于是给了一群败家？就算一个工厂公司的领导没有私心，非常廉洁，但要是他没有能力，没有魄力，没有新观念新思想，仍死抱着过去的那一，这个工厂公司迟早一天也还不得毁在他们手里？也一样没有别的，就因为这些领导都是上边指派下来的，并不是厂里公司里的工人们真正认可的，只要上边的人不，下边的人拿他们一儿办法也没有。李市长，我说这些并没有想埋怨指责什么人的意思，更没有想借机发发牢的意思。公司的情况已经到了这步田地了，再有这想法，那还算是个人吗？我说了这么大半天，其实只有一个意思，中纺的问题，是个综合的问题，但最最主要的还是领导问题。只要能下决心把中纺领导的问题解决了，其余的事情就好办了，至少也能着手去办了。这是个最关键的问题，也是个最难办的问题，我们最担心的并不是别的，而是怕领导们心慈耳，听他们说些什么，就什么主意也没了。拖来拖去，一切都还是老样，等到把工厂拖垮了，把人心拖散了，再来收拾这烂摊可就真的来不及了。既然职工们要求查一查，公司的领导们也希望能查一查，那就派一个调查组来查一查好了，只要能严肃认真、公正公开地查一查，就算查不什么问题来，大伙心里也就踏实了，这又有什么顾虑又有什么不能放心的…”

李成一直在默默地听着，原来他还有话的意思，等到老厂长说到后来，他便觉得什么话也不去了。老厂长的话其实已经说得再明白不过了，就算这些人没经济问题，没有循私枉法，但若只是一些庸碌之辈，也一样跟败家没什么区别。老厂长虽然说他说的这些没有任何别的意思，但李成还是到这些话其实都是针对他而来的。中纺织集团公司的这些领导，如果实话实说，当初确实主要都是他一个人的意思而安排的。当然也征求了不少人的意见，但那仅仅都只是象征的，他已经定了的班，又有谁会反对，又有谁能反对得了？老厂长、老总工当初倒是反对过的，但不一个个都让他给否定了？甚至到了今天，一想起这事来，还不是让他有耿耿于怀？要不是中纺了这么大的问题，说不定他会对这件事耿耿于怀一辈。他今天对中纺的问题一直犹豫来犹豫去的，说穿了，还不是因为中纺前这个班跟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顾虑那担心的，其实不都是因为这一？这是你想否认就能否认得了的吗？

也许是看到时间有些太长了，也许是到市长的情绪有些不，余下的人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临走时，几位职工代表留下了一份有一万多名工人签名的要求决查公司领导腐败问题的请愿书，还有那个中纺第三产业“新”有限公司的会计师，给他留下了一份“新”有限公司近几年的帐目清单。

两样东西都很厚，掂在手里好沉好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