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分的肯定，把天南经济说得简直成了天野之秀。据王步凡掌握的情况看，天南现在在天野二区十县中排的名次还比较靠后，何至于这样标榜？他突然心中一沉：看来米达文不是要调走，就是在为党代会张势。他这么正好说明他心中发虚，不然正常的一次党代会用不着这样去宣传自己。这只是他的一猜测，还没有得到证实。那么米达文走后谁将成为天南的新主人？他想到了安智耀。安智耀只要不调走，这一次肯定该提了，他在天南已经了十四年，再不提就说不过去了。安智耀一旦在天南主政，对他王步凡来说绝对不是好事，他心云骤起，两看着报纸发呆…

米达文到底还是没有调回天野市，也不知是上边没有空闲的位置，还是他的活动能力不够。王步凡这时觉得自己猜测米达文要调走是猜错了。现在看来米达文在《天野日报》上为自己歌功颂德，无非是要为党代会的召开造造声势，说明他这个县委书记还是称职的，对天南的经济建设是作了大贡献的。

最近天南的形势有些反常，大街小巷都在议论傅正奇和万励耘给米达文行贿的事，还说得有鼻有的。说傅正奇竞选副县长时扛了一袋大米送给米达文，米达文嫌礼薄就是不开门，后来他老婆不忍心让傅正奇傻站着，笑着开了门。傅正奇笑着说自己送的大米很好，让米书记一定看一看大米。傅正奇走后，米达文解开米袋一看，里边有很多钱，米达文夫妇兴异常。说到万励耘送礼时故事编得更是离奇，说万励耘给米达文送钱是把钱装在火箱中的，万励耘走后，米达文嫌万励耘送的礼薄，骂骂咧咧地把火箱摔了，等他老婆去收拾垃圾时才发现火箱里装的全是钱，一数整整五十万。说赖才是把钱装在两条香烟盒中，米达文不烟，把香烟赠给他的小舅。他的小舅嘴馋当场就拆开要烟，一拆傻了，里边装的全是钱。刚刚说完傅正奇赖才和万励耘三个人，没过几天天南又开始传说新近常委会上研究要提的那个县委办公室副主任，说他有一次给米达文送钱是装在一条鱼的肚中的，米达文的老婆手笨，不会鱼，把鱼给放臭了，就顺手扔在垃圾里，被一个捡破烂的发现，一下发了大财。

党代会之前天南总有不利于米达文的传言，这些传言多是秘书小曹说给王步凡的，王步凡听后只是笑一笑，不作任何评价。但他心里清楚这肯定是政治变龙焦佩的杰作。尤其是在党代会召开之前，这些传言多了，对米达文是很不利的，王步凡很想找米达文谈谈这个事，提醒他引起重视。白天去找他不合适，晚上米达文又总是到天野去，很难见着面，因此一直没有机会说这个事。

六月份，关于米达文的桃新闻又传开了，先是说米达文把县委办公室的一位女秘书搞怀了，产时了个大血，差儿要了人家的命，正好那段时间那个女秘书请了假，人们就越来越相信谣言是真的。接下来是说米达文与公司的副经理南瑰妍暧昧已久，南瑰妍给米达文生了一个儿，比他的小孙还小两岁，叔侄俩到一起时米达文的小儿总向他的小孙叫哥哥。谣言的发祥地又似乎就在县委大院里，传得特别快，且日日翻新，样繁多。这个传言刚被老百姓津津有味地传着，第二个谣言就产生了，而最离奇的是米达文服伟哥的剂量是每晚三杯伟哥酒，南瑰妍用了电动…

六月五日是星期五，晚上时运成回县城来过周末，拐到王步凡这里看望他，闲扯期间向王步凡透了一消息，说乡下的一些党委书记们正在串联，准备在这次党代会上搞一些动作，据有人说是准备把王步凡的副书记选掉。王步凡一听这话了一下，闷着了好几支烟都没有说话。他觉得这可能也不是没有，当年他在石云乡时，乡党委换届，有人在下边了动作，是没把一位党委副书记选为党委委员，连党委委员都不是的人，怎么还能当党委副书记？那位副书记只好调到其他乡去当了副乡长。那么这次县委换届谁想取他而代之？他想到了雷佑谦和焦佩。又用排除法来排除，雷佑谦是天野市委组织长雷佑胤的弟弟，据说雷佑胤就要当天野市委副书记了，他真想让弟弟当抓组织的副书记，随便说一声就成了，用不着搞这大的动作。剩下的就只有焦佩了。焦佩现在是雷佑胤的亲信，照常理亲戚有远近，朋友有厚薄，如果提的话，也是先提雷佑谦而不是焦佩，也许焦佩已经有些急不可待，才铤而走险的，就目前的情况看，他不采取非常手段还难以压住王步凡。当然搞这大动作必须有后台支持，事后组织上还得认可。那么焦佩的后台又是谁呢？王步凡想到了安智耀。如果焦佩与安智耀合起手来整治他王步凡，他很可能要在天南再丢一次人了。县里的几个县委常委大多是安智耀线上的人，与米达文离心离德的早已貌合神离。算来算去也只有匡扶仪和王步凡会站到米达文这边来，而他王步凡刚从孔庙的镇党委书记任上升了天南县委副书记，基还不牢固，本来就有人不服气，甚至嫉妒他，现在只要安智耀暗中一煽动，把他选掉的可能也不是没有的。

王步凡的脑快速运转，思谋着对策。他先想到了米达文，就急忙给米达文打电话，手机关着，办公室里没人接，家里老婆说他没有回去。王步凡又给乐思蜀打电话问了南瑰妍的手机号码，给南瑰妍一打也是关机。他这时想到了李直，然而还没有打电话自己就把自己的想法否决了。现在只是听到一些谣传，如果听风就是雨，李直会怎样看待他，是说他思想肤浅？还是说他政治上不成熟不堪大用？此时他反复告诫自己沉着应对，变不惊，可是又觉得自己的心理定力不够…王步凡思来想去没有良策，只好以不变来应付万变，甚至抱定再丢一次人的决心。看来这次党代会不平静是肯定的，而米达文最近又沉溺在女人的怀抱中，只与南瑰妍缠缠绵绵，有些越老越风的味，把许多正事都抛到脑后了。党代会是很严肃的事情，他竟然不不问，给雷佑谦和焦佩去筹划，为县委书记连关也不把，是心还是糊涂？本来党代会应该由王步凡来筹划，米达文又一次耍了小聪明，他也许认为这样能够安抚雷佑谦和焦佩二人，使其支持他。王步凡心中特别烦恼，就又给乐思蜀打了电话，邀请他来喝酒，他想用酒来麻醉自己的神经，忘掉这些烦心事，甚至好了下台的准备。下台就下台吧，不就是一个县委副书记吗，又不是多大的官儿，不让当就不当吧！

今晚的酒倒是喝得痛快淋漓，时运成和乐思蜀都喝醉了，只有王步凡稍微有些清醒，三个人就躺在一张床上睡觉，已经没有贵贱的界限了。叶知秋怕他们几个喝酒喝什么病，没敢离开王步凡的住室，坐在这里整整守候了一夜。

第二天叶来找叶知秋，说她在宣传已经听说有人要对王步凡采取行动，要王步凡小心一。叶知秋正要去告诉王步凡，叶突然昏倒了，叶知秋急忙让小把送往医院，一检查，医生说患有心脏病需要住院治疗，不过没有住医院治疗的意思，说过几天把手的工作忙完再说，叶知秋只好提醒她注意劳逸结合，抓时间来治病…

29

就在王步凡时运成和乐思蜀喝酒的时候，天南县又发生了一件大事。安智耀亲自带领纪检检察门的有关人员和电视台记者去突击曝光那些用公款大吃大喝的。记者罗寒冰扛着摄像机把天南县城各大酒店搜了个遍，说是县政府要落实县委文件神，大刹吃喝风，凡是见到吃饭的人就录像。这一夜天南县城像翻了天，得们人人自危，老百姓却拍手称快。这年们确实存在公款吃喝的风气，上级曾三令五申不准用公款吃喝，天南县委和县纪委还专门为此联合下发了红文件。可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吃喝风总也刹不住，因此安智耀今晚的行动就特别得人心，顺民意。平时办好事的人争着上镜，而用公款吃喝，用公车办私事的人又最怕上镜。现在罗寒冰像个反贪勇士，把一个个正在吃喝的录在了镜里，他们真的害怕了，唯恐因为吃了一顿饭丢了乌纱帽。

突击行动结束后，罗寒冰的住和安智耀的住彻夜灯火通明，来送礼求情的人络绎不绝。来罗寒冰这里送钱求情的有十几个人，这些人原来是米达文线上的人，在上次常委会上研究他们的任用也是米达文的意思，当时安智耀就很有想法，但他是县长，不便手人事问题。后来正好借酒厂的事情把他们的任用也搁置起来。现在终于抓住了他们的把柄，这些人害怕了。事后又与米达文联系不上，情急之中他们想到了罗寒冰，因为罗寒冰和安智耀的关系天南人都知。于是这些人只好玩起破财免灾的老办法，拿了钱来求罗寒冰为他们说情。

罗寒冰是那看上去不是十分靓丽却很有气质的巧型女人，睛不大不小，嘴不薄不厚，肤不白不黑，个不不矮，一切都很平常，她的诱人之全在于她的独特气质。她只是天南电视台的一个记者，平时这些正科级也不怎么瞧得起她，现在一个个拿了钱来求她，她就显得有些人一等，粉嘟嘟的脸上挂满得意，用那双漂亮的大睛一个一个地审视着面前这些官员们。她不声，在住屋的客厅里踱着步，跟鞋清脆地敲击着地板，她那富有魅力的大在人前晃来晃去，一副持原则不徇私情的样，把这些人得张，猜不透她葫芦里卖的是啥药。

一个局长忍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说：“我的姑，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只要安县长这次放我们一，以后我们就是安县长的人了，安县长指东我们打东，指西我们打西。”

其他人见那个局长跪下了，都一齐跪下表示愿意倒戈过来追随在安智耀麾下。这时罗寒冰终于笑了，笑得很开心很自豪。她似乎一时间成了慈禧太后，而面前跪着的这些人都是她的臣。她笑过之后把跪在面前的这些正科级官员们一个个搀扶起来，很江湖地拍着他们的肩膀说：“别怕，别怕。只要你们今后和安县长一条心，没有过不去的坎儿，不就是吃了一顿饭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走吧，都回去吧，安县长那里我去替你们求情，保证你们不被曝光，不受分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