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步凡这么一说表现一些伤情绪，竟然掉泪了“王书记，其实我愿意永远当您的秘书呢，跟着您使我学到了很多东西，我也十分敬佩您的为人和领导艺术。”

王步凡摇摇，他觉得尤扬的话有些奉承味，也未必就是真心话，却没有计较。“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人总是要独立的，总不能一辈秘书吧？你是个很有前途的人，组织上会考虑你的步问题。市委办公室主任老方年龄大了，最近也不好，听说老方现在已经因偏住了医院，办公室的事情你要多费心，过一阵老方如果好了，也许还能来上班，如果好不了，只怕要给你上压担的。我想向乔书记建议让你任市委办公室的代理主任。”尤扬心里很兴，却装很漠然的样“王书记，说句真心话，我宁愿娶个农家女，也不想攀这门政治婚姻。从此以后，我尤扬再大的成绩，别人也会说我是沾了老丈人的光，是依附权贵的寄生树。”

王步凡一时不明白尤扬这话是于真心，还是在故意卖关，就附和着叹：“人间自有公论，只要你与刘再娜合得来就行，别的不要顾忌。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不被别人说，只要自己堂堂正正地人，问心无愧就行。将来你能够有个好的前程，也算咱们该有一段缘分，到我退休的时候，也不至于有病连个车都不能坐，我会打电话说小尤啊，你给我派个车吧，我老要去看病。”

“哪能啊，王书记。”尤扬说着两个人都笑了。尤扬又说：“刘再娜倒是可以，不像个小，也很有思想，这可能得益于她早年在农村生活过。”尤扬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很满意的情绪。

“这就对了嘛，你是娶媳妇，又不是娶老丈人，你就当刘再娜什么背景也没有不就行了。再说啦，这个事情可是求之不得的，你说是吗？”

尤扬先是，接着又摇，却没有再说啥。他是个玩心的人，总在掩饰着自己的表情，如果换了直人，能与省委副书记的千金谈恋，那是攀龙附凤的好事，会表现一些激动来，可他故意表现得极为冷漠，就让王步凡认为他有些作和不真诚。

王步凡看尤扬心事重重的样，知他多半是在制造假象，就不想再说这个话题，笑：“去吧，向乔书记汇报汇报思想，她很关心你，也很关心刘再娜，以后要多向乔书记汇报工作。”

尤扬似乎从王步凡的话中品些什么味，先红了一阵脸，然后才恢复了常态，说：“这个事情本来应该早向您汇报的，我怕谈不成就没有说。”

王步凡笑：“这是个人私事，用不着向我汇报。”其实王步凡心里却正在计较尤扬没有汇报。

尤扬也看王步凡不太兴，又坐了一会儿就起与王步凡别，很谨慎地离开王步凡的办公室。

在往乔织虹办公室里去的时候，尤扬一直在琢磨王步凡最后的一句话，觉得没有什么讥讽的意味，才放心了。不过他现在把主要力已经转移到乔织虹上，王步凡是什么心理，他已经考虑得少了，更多的是去捉摸乔织虹的心理，讨她的心，不时还表现献媚之态。

来到乔织虹的办公室里，见她正在看报纸，尤扬甜甜地叫了声阿姨。他这是跟着刘再娜叫的，刘再娜一直向乔织虹叫阿姨，过去尤扬私下里向王步凡称哥，向乔织虹称大，现在改叫阿姨了。这么一改，似乎乔织虹与尤扬之间的距离一下拉近了。乔织虹答应一声笑了笑，示意尤扬坐下，她要把一篇文章看完再与尤扬说话。尤扬十分小心地坐在沙发上，生怕发什么响声。他看乔织虹的茶杯里不多，就起给乔织虹的茶杯里续了，又回到原坐下。

六年前，尤扬大学毕业在即，系主任与当时的天野市长边关是同学，边关曾与系主任谈过想要几个秘书专业的材生，系主任推荐了五个人，两个留在市政府那边，梅慧中、赵谦理、尤扬分到市委这边。梅慧中因为是梅秀外的堂弟，两年后就提了天宾馆主持工作的副总经理，北京设立天野驻京办事时，李直主一下把梅慧中提了个正级，当了驻京办事的主任。赵谦理因为没有关系，派到北京办事当了个办事员，最不称意的就是尤扬。他当时跟着副书记鞠功当秘书，后来鞠功去了政协，也没有把他带过去。李直向来对鞠功的印象不好，又见平时尤扬过于听鞠功的话，就对尤扬有些反。此后的几年间尤扬一直在办公室里当秘书，因为没有跟着一位领导，成了舅舅不疼、外婆不的人，每次提的时候都没有他的份，年复一年，让他心里极不平衡，就背地里发起牢来。据说尤扬曾经发过这样的牢：领导都是政治骗。也不知他到底说过这话没有，有好事者竟把这话说给李直，李直就私下里说尤扬是个应该限制使用的人。领导下了这样的定语，虽然没有说如何限制，好像就给尤扬判了死刑。以前提的时候还有人提他的名，后来就再也没有人敢提尤扬的名了。再后来边关当了书记，说尤扬坏话的人仍然很多，这样一来在边关的脑海里又形成了不好的印象，况且边关从市政府过来的时候把秘书带过来了，尤扬本就接近不了边关，仍然一直坐冷板凳。当时陪着他坐冷板凳的还有先他一年分到市委办公室的刘畅。后来边关调往省里，把秘书和司机都带走了。乔织虹就任天野市委书记后，因为她是个女同志，个男秘书有很多不便，于是刘畅的机会来了，一当上乔织虹的秘书没多久就提了市委办公室副主任，后来还到天西县当了县长。刘畅走后经王步凡提议，尤扬才升任办公室的副主任。机遇，对于人的一生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人的一生要是有五次好机遇，也许你能够中央，如果一次好机遇也遇不上，也许你连个科长也混不上，永远是个一般。

尤扬在仕途命运上的转折是在当了王步凡的秘书之后，后来他升办公室副主任也是沾了王步凡外甥女向的光，向在天南县是个乡党委书记，调到市委给乔织虹当秘书时，乔织虹提议让向接替刘畅当个办公室副主任享受正科待遇，王步凡觉得尤扬是办公室的老秘书，还兼了什么秘书科的代理副科长，再不提有些说不过去，就建议尤扬和向一并提。现在王步凡虽然对尤扬有些不好的看法，觉得他上没有傲骨只有媚气，有些时候甚至可以用媚态可掬来形容他。但尤扬从内心里还是念王步凡知遇之恩的，他虽然有像客那样好发议论，像政客那样好玩心计，但在私下里总是说王步凡的好，从来没有说过王步凡的坏话。他在心里也时时警告自己，一辈都不会背叛王步凡的事情。尤扬当了王步凡的秘书，尤其是王步凡成为抓组织工作的副书记以后，很多人找尤扬办事，尤扬到各委局去办事都是一路顺风，就渐渐地产生一些优越，个人私也慢慢膨胀起来，他开始关心政治，开始两往上盯了。也就是从这个时候起乔织虹注意上了这个小伙，认为他是个人才。当刘远超托乔织虹在天野给女儿对象时，乔织虹立即想到了未婚的尤扬。

乔织虹把报纸看完后放下，望着尤扬问：“那个啥，听刘书记说最近你和再娜得不错，展很顺利，还可以吧？”

“谢阿姨的关心，还可以。”

“我看人从来不会看走，小尤不错。小尤啊，那个啥，多少人在追再娜呢，你想啊，省委副书记家的女儿是个啥概念。”

“多谢阿姨的栽培，我会珍惜的。”尤扬此时已经陶醉在成功的期待之中，他甚至认为刘畅、赵谦理之以后本无法与他相提并论。

这时刘再娜推门来，先叫声阿姨，然后与尤扬而笑，乔织虹没有起座，示意刘再娜坐下说话。刘再娜不算漂亮，也不算很丑，也许是遗传基因在起作用，她的气质像她的父亲刘远超，给人一副女人的印象。

刘再娜对他父亲与乔织虹的事情早就知，这个女人也是个政治人，知却装着不知，与乔织虹的关系还一直保持得相当亲密。她父亲每次来天野她都知，也从来不在晚上找父亲，她怕碰上那让她难堪的事情，让父亲和乔织虹都不好下台。刘再娜越是这样，乔织虹就越发认为她乖巧聪明，并且认为她与刘远超的事情至今天野还没有一个人知，包括刘再娜。

尤扬给刘再娜倒了杯，刘再娜接住后了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