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云：熊能这样的人成为自己的合作伙伴，天知还会有多少麻烦在等着自己。

中午，顾忱给熊能送行时，相隔六百公里的另一个餐厅里，老夫正在请客。今天中午他请到的贵客是卫彬，安沣市市长。在座的还有老夫专程从省城请来的省国资委的一位副主任。

昨天上午职代会通过了改制方案，下午老夫便指示将改制方案呈到国资委，并特意专门打印来一份，通过秘书呈给了卫彬。

卫彬只带了自己的秘书，老夫也只带了董玫，卫彬下午有会，五个人只品尝了一瓶董玫从家乡-一个两千公里外的南国山寨里运过来的家乡自酿米酒，董玫双手端着酒用家乡话唱着敬酒歌端送到国资委副主任和卫彬面前，两人笑着一饮而尽，气氛非常好。

安沣人都说，董玫是老夫的红颜知己，八年前，董玫才三十时，竟成为安沣市城建办的副主任，在当时是引起轰动的新闻。后来，城建办编制撤销后，董玫本可以去政府门，以她的年龄及别优势，再加上她不凡的工作才能和人际能力，前途不可估量。但董玫偏偏放弃了权力诱惑，跟着老夫成为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的副总。人们传说，这都是因为董玫激老夫的知遇之恩，也有人传言，这个嘛…嘿嘿，自然是因为男女那事儿…

送走卫彬，又送国资委副主任回宾馆休息，老夫和董玫回公司。司机放下老夫的公文包退了去，董玫给老夫倒上茶，说："您休息一下吧。"老夫却说："董玫，坐下，我想和你聊事。"

董玫坐沙发上，老夫坐在她对面，长时间看着她，董玫笑，也看着老夫，老夫轻轻叹气，："真难为你这么长时间跟着我这个糟老不离不弃，改制的事一拖再拖，再拖下去，你就四十的人了。"

"劳总，说这些嘛？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忘年吗？为了这份情，我也得踏踏实实跟着你才是。"

"话是这样，"老夫欣的笑，"但人活着总要有目的，以你的脾，我认为你不太适合在官场混，所以才留你在企业，当然，也是因为你的才能使我实在舍不得你走。但没想到改制拖了这么久，尤其是到了现在，改制到了最后关，我近些时一直在想，万一要真的改制失败，我退休了没事，可，你怎么办？以你现在年龄再去政府，还有多大意义？"

"劳总，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咱们现在不说这些好不好？我看这次改制肯定没问题。"

"是啊，我也觉这次卫市长的态度特别好，再加上咱们了那么多工作，成功的概率，应该不下九十。但，我总觉着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天知那些人还会整些什么名堂来？对了，今天怎么没看见熊能？"

"昨天会议一结束他就开车了公司，也没跟办公室打招呼，结果到现在还没面，我担心…"

"是啊，这也是他最后一次机会了。我想，他一定是去了某个地方，一定是为了改制的事。他是一个人走的吗？"

"对了，有人看见办公室的小倪在他车上，不过小倪是请过两天假的，说家里有事…"

"不这些事，一个小姑娘能跟这些事扯上啥关系？这样，我待会儿给他打个电话，跟他商量下明天开个小会，另外，我也想和他开诚布公谈一次，企业改制，对大家都有好嘛。企业是份制，大家都有份，又不是我劳甫梓一个人的公司。这样，我准备把我的份再多分他些，让他的份超过你，这样他也许会平衡些，但我要先跟你商量一下。"

"没问题。劳总，公司只要你控，怎么都行。"董玫决的说。

老夫欣的笑了…

劳甫梓，人称"老夫"。经过资产评估与审计，公司包括办公大楼、两个在建项目和沣路地块的总资产差不多将近三个亿，但负债总额却也基本是这个数。净资产一千万元，折合为本一千万元，由资人以现金方式资。改制后，他占有新公司40%的份，现在的四位领导班成员每人占10%，其余20%份由全员工组成的持会持有。老夫的想法，让自己的10%给熊能，以此换取熊能对改制的支持。

所以，当熊能接到老夫电话，正想着编排个理由搪他时，老夫的亲切，却让熊能觉很不习惯，甚至有些反。两人对立多年，是公司上下皆知的秘密，老夫从来没有如此表现亲近。莫非，他已经知我北京之行？

放下电话，熊能骂了一句，"靠，请我喝酒？鸿门宴！一定有猫腻！"

"谁请你喝酒啊，熊总？"倪枫笑着问他。

"我问你，有人知你跟我来北京的事吗？"

"没有，绝对没有。我跟主任请假，说我妈病了，没有人知去北京的事。"

熊能，看来不是北京之行走漏了风声，一定是老夫另有图谋，难是，在最后关向我示好，想握手言和吗？呸，没门！想言和只有一条路，让位给我！想到这里，熊能忍不住自己笑了起来，让位给我，只怕比让他死还难！

熊能驱车市区时，老夫已经在听香阁的一间包房里等候他多时。房间里放的背景音乐是一支古筝曲，假山上轻烟轻舞，老夫独自闭着，闻着印度熏香的味，手边的一杯碧螺，早就冰凉，却滴未动。

听香阁位于沣河边的一片树林中，窗外河在越来越的绿中蜿蜒淌。在这里吃饭，吃的是一品位，重要的宴请，老夫往往会选在这里。

今晚桌上只有两个人，另一个位是熊能的。

下午打电话时，能听见熊能的话筒里有嗡嗡的风声，好像是在速公路上。刚才又打电话问熊能几时到，熊能说上市区，那么，他会是从哪里回来，匆匆开车，又是会去哪里？

公司的领导外办事一般都会带司机，也会事先告诉办公室，像熊能这样一言不发就消失两天，上一次，好像也是在改制方案报送到国资委的前夜。

老夫睁开睛，给董玫打电话，"查一查，熊能是从哪条公路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