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安沣市城建，老夫才是真正的老大。"

顾忱没想到老夫竟有这么大本事，跟这人合作，困难是显而易见的。

贾晓又问："你这趟来如果只是为了老夫的项目，完全没必要躲躲闪闪，直接跟唐书记卫市长说不更好吗？反正一块地是投资，四块地也是投资。市里重视的是把白石集团这样的先企业请来，并非拘泥于哪个项目。"

"话是这样说，不过我总要先找到哥探探虚实心里才放心，再说，我已经被安沣市的酒吓破了胆，还是悄悄拉着哥喝酒觉舒服些。"

贾晓哈哈大笑："原来你小偷偷摸摸是因为不敢喝酒？"

顾忱附和着也大笑，心里绷的神经，略微放松了些，原先以为市政府会对自己的改弦易辙产生抵，从贾晓的态度看来，不过只是自己的多虑。

贾晓说："我回去想想找谁跟老夫打招呼合适，你等我消息就是。"

"他们公司明天上午开职代会商议改制的事，还有，公司改制后，他们可能就要手那块地了。"

"你怎么知？"

"有一家北京的房地产商已经跟老夫谈了很久，说是等到开完会就签协议。"

"狡猾。"贾晓眯着想了想，又睁开笑，"老夫狡猾大大的。我算明白他为什么拖着土地不开发了。"

"为什么？"

"他是在等待改制。你想啊，房地产开发总公司虽然包袱重，成天嚷嚷着发不工资，但谁都知他们这两年的两个项目也没少挣钱，至少养那帮人足够了，老夫用百分之三十土地款圈下那块地，然后就拖，他的目的，就是等改制后再开发。现在跟北京公司谈，说明他的改制工作已经快要完成了。"

顾忱还是没听懂。

贾晓继续解释，"你想啊，改制前公司是国企，土地开发赚的钱是谁的？"

顾忱恍然大悟，"改制后赚的钱全是他个人的了！？"

"对！他就是这样想的。因为不是我的事儿，所以我对他们也没太关注，只是早听说他们改制方案了好几稿都被市里驳回，今天听你一说才反应过来老夫的目的。国企改制工作是卫市长直，他只要在改制方案上签了字，老夫也就遂了心愿了。"

"那…"顾忱忽然险的笑，"如果我能让卫市长制约他，作为条件换土地的合作权，岂不是…"

贾晓愣了一下，大笑："老夫狡猾，你小更明，竟然想这样釜底薪的恶招，把我拖下不说，竟又打卫市长主意。但你怎么能让卫市长制住他呢？"

"这个嘛，"顾忱睛滴溜转，心里，却有了主意…

换。无论商场还是别的什么地方，只要存在利益与权力的博弈，就会有换。想成一件事，就必须用另外一样东西来换，这是生意场上的成长法则，更是顾忱熟谙的生存之。

和白崇洗是三大癖好相似，熟悉老夫的人，也给他总结了三大好。与白崇洗不啻有曲艺同工之妙。

第一、开会。第二、发言。第三、开会时发言，或发言时开会。

顾忱约倪枫在咖啡馆见面时，老夫正在开会。

当然，也正在发言。

今天老夫发言的内容是关于明天的职代会，职代会是个形式，职代会的目的，是改制。公司改制已经行了三年，大大小小的方案了几次，但公司内的利益团实在太多，每个团间都需要用符合他们的胃满足他们需要的方式去抚平他们的不满。但这些个团本也是于不稳定状态，比如一个人，他今天可能是这个团，明天又会到另外一个团，所以团本也是利益的工作下不断发生着裂变或变。所以几年来老夫的唯一工作就是不断周旋在各个不断裂变或变的团之间，拿他自己的话说，是一个陀螺。

老夫内心很着急，因为改制已经拖了很长时间，本来预想三年前就该完成改制，然后呢，老夫心底有个非常宏大的计划，如果不是因为这该死的改制方案一拖再拖，房地产开发总公司早就乘风破狼趁着安沣市城市发展的东风一枝独秀，甚至已经杀到省城，成为省内的知名开发企业。现在房价一天天在涨，市场机会一在少，老夫如何能不急？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这也是公司内一些人极力想达到的目的：老夫的年龄在一天天老去，更糟糕的是，明年，老夫就满六十岁的退休年龄了。公司现在还是国企，规定老夫明年将会光荣退休。所以，今年内无论如何老夫必须力保改制成功，否则，多年的努力，除了最终把自己变成一个在家属院里遛鸟逗狗的糟老外，还会将隐藏在企业资不抵债几乎负资产改制外表下面的一大块的财富，留给毫不费力就能得到它们的后来者。在商场上学习雷锋，绝对不是好榜样！

这样的职代会四年来开过七次，职代会的作用是通过改制方案，每一次职代会都能照老夫的意愿通过方案，但每一次都在更一级的地方被打了回来。于是，下一方案又需重，完后，还要开一次职代会。老夫明白，明天的职代会很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的机会了，如果这次方案还是通不过的话，下一次职代会的主题，一定是送自己光荣退休，一个笑到最后的人会踌躇满志的接过自己手中的权力…老夫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现在，那个有可能笑到最后的人，正坐在自己旁边。

熊能，安沣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常务副总经理，正坐在小会议室会议桌的左边第一个座位，饶有兴趣的看着从老夫中的白唾洒到桌面，然后又慢慢变成一个很浅的印痕。老夫发言时，这是熊能唯一打发时间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