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得听市委的吧？”

小车路过石拱桥，赵谦理让车停下来。桥边有一家卖羊汤的小店，大家就在那里吃早饭，吃着早饭王步凡有意与店主谈。店主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女人，说话声气的，像个母夜叉。“大嫂，听说北远县石拱桥乡的养业搞得不错，人均一、一猪、一只羊，现在形势怎么样？群众脱贫了吧？”

胖大嫂看了王步凡一问：“大兄弟不是本县人吧？”

王步凡说：“我们是从这里路过的，顺便问一下。我们是外省的，想让我们那里的老百姓来这里学习先经验呢！”

胖大嫂脸一沉说：“别，千万别让老百姓瞎跑。我告诉你，我们县的那个女副县长可是个狐狸，专会骗人，石拱桥乡的党委书记也不是他妈的什么好东西。什么每人一，一猪，一只羊，放他娘的狗，哪有的事？全是骗人的！年初倒是动员过，但老百姓没钱，上边又不支持，用什么去买牲啊？前一段时间天野有个叫文史远的书记来检查工作，就去了我们石拱桥村，前一天叶慕月和我们乡的党委书记把全乡各村的猪、、羊集中到我们村，记者来了以后又是录像又是拍照，那个狐狸还讲了话，说什么羊，群众致富。这不，领导一走，又让各村的人来领自己的猪、、羊，一来二去竟死了十、三十只羊、二十猪，这些畜生来的时候好好的，因为两天没人，回去的时候就死了，老百姓辛辛苦苦一年也挣不了几个钱，现在畜生死了没人，去县里告状，啥也没要来，还被打了一顿，说是他们扰公共秩序，我日他亲娘的，当初人家的羊好好的，让叶慕月他们牵来牵去的瞎折腾，他们这样就不叫扰秩序了？唉！现在当官的不论理，只许他们放火，不许百姓灯，没几个好东西。哎呀，没办法啊，老百姓斗不过人家，只好认了。俺也知叶慕月那个狐狸和文史远是相好，要不然她也当不了副县长，听说人家还准备当县长呢，这样的人如果当了县长还不把老百姓坑死？”

听了这些话，王步凡的心情更加沉重，侧过脸去看秦时月，秦时月似乎已经麻木了，对胖大嫂的话没有一儿反应，就好像没有听到。王步凡就在心里骂：秦时月啊秦时月，你可真他妈的熊，真不当北远县的县委书记。

饭后，王步凡一行离开小饭店，秦时月问是否先去乡政府，王步凡说直接去石拱桥乡温寨村。秦时月就没有给乡党委书记打电话，也没叫人通知乡。王步凡他们来到温寨村找到温优兰的家，她家只有三间瓦房、一间草房，院很宽敞，房很破旧。温优兰的母亲看上去有五十多岁，在农村也算是个相貌众的女人。

赵谦理上前介绍说：“大婶，这是市里的王书记，今天来石拱桥乡了解农民养致富的事情，顺便来看看你。”

温优兰的母亲睛一亮：“是不是那个叫王步凡的王书记？”

赵谦理说：“是，是，就是那个王书记。”

温优兰的母亲异常激动：“王书记呀，你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哩！我儿温优良的毕业证被银行扣下了，是你救济了我们。大兄弟，来，快坐下，哎呀，我总算见到恩人了！”

王步凡坐下后问：“老嫂，听说你们这里每人养一、一猪、一只羊，是真的吗？我怎么看你家什么也没有呢？”

“那都是他们瞎的。过去老百姓盼着儿女考上大学人地，现在都怕儿女考上大学。上大学要很多钱呢，我们把猪羊全都卖了也不够儿优良的学费，闺女在天野打工一个月也就那几百块钱，除了自己销还把剩下的钱全都贴给优良了，儿现在毕业了，又找不到工作，整天为这事犯愁，你说上这大学有啥用？唉，现在办啥事都得有关系，没有关系寸步难行啊。”

王步凡笑：“不要，你儿的工作我给他安排。”

温优兰的妈妈动得哭了：“大兄弟，我们家里可真是遇见贵人了，你让我们咋谢你啊！”王步凡摇摇说：“不谢，不谢。我把优良当作自己的儿了，他比我的儿大不了几岁。”

“那敢情好，也算他小有造化。哎呀，光顾着说话，我去给你们烧茶去。”温优兰的母亲说罢去了厨房。

王步凡没有阻拦她，而是望着秦时月说：“秦大，养工程这个假造得也太大了吧？你就没有基层看一看情况？”

秦时月的脸一下红到脖上：“这个…这个也是叶慕月造的，我本就不知这个事情。上次文史远书记来这里视察工作，自始至终是叶县长陪同的，没有通知我。”秦时月真的成了一个摆设了，对北远县的情况几乎是一问三不知。

王步凡望着秦时月又好气又好笑，最后说：“大，你可真是个好人，但不是一个好官。这里没有你的事了，你回县城去吧，我明天去你们那里召开调整班会议，你回去好好准备一下。”

秦时月反而脸上来了喜，嘟囔着说：“我…我早该走了，就是走不了，这回看来是能走了，我看…我是要解放了。”

王步凡望着秦时月远去的背影就想笑。她肯定认为这一次王步凡会让她回天野去，其实她想错了，北远县的阵地她还得继续守着，不然一下更换很多人也不现实。

秦时月走后，闻过喜把写好的新闻稿件让王步凡看。王步凡看着这篇题为《浮夸风刮到几时方肯休》的文章，觉得单凭闻过喜的文笔犀利是不够的，他还要加把火才行，于是就给乔织虹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北远县存在的问题，说要在报纸上批评一下。乔织虹在那边说：“王书记，那个啥，可能你还没有见到今天的《河东日报》吧，北远县的叶慕月太不像话了，她的所作所为影响很坏，我已经通知白无尘派人去北远县调查叶慕月的问题了。那个啥，该批评就批评，该撤职就撤职，那个啥，她也太无法无天了。”

挂了电话，王步凡在闻过喜写的稿上签了一行字：此稿已请示乔书记，请报社审后立即发表。最后签了乔织虹和他的名字，署了日期。签完字，王步凡对叶羡说：“小叶，你送闻记者去市里吧，小赵你也回去一下，给我取件换洗的衣服，今天就不要来了，明天一早你们再过来，等北远县的事情理完，咱们还得到南山县去，只怕最近一段时间是回不到市里去的。小赵你顺便到我办公室去一下，看一看有什么要的信件捎过来。”

赵谦理他们三个人走后，温优兰的母亲把荷包茶也烧好了，从厨房来，见人都走了，就显得有些遗憾。王步凡说：“他们有公务，回天野去了。”

温优兰的母亲给王步凡端来一碗荷包茶说：“本该放糖的，不怕你笑话，家中也没有糖。”

王步凡笑：“老嫂，我也是农民，知农村现在还不富裕，你别客气。”王步凡接了荷包茶吃着，温优兰的母亲说：“你慢慢吃，我去给优兰打个电话，让她把优良带回来见见您。”说罢笑着门去了。

王步凡此时特别想见到温优兰，在这穷山沟里到有些寂寞，北远县城明天他也不准备去了，要在温优兰家住两天，等市纪委和市公安局把叶慕月的问题查清楚之后他再面，关于调整的事情他已经把自己的观讲给乔织虹听了，决定权在她那里，王步凡不想再多说什么，也没有必要再回去和乔织虹换意见。到了“生米煮成熟饭”的时候，一切调整都将顺理成章，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吃午饭的时候，温优兰的父亲下地回来了，看上去是个很老实的庄稼人，话不多，有些憨厚。等温优兰的母亲介绍了王步凡，老温只是搓着手表现十分激的样，脸憋得通红才挤来一句话：“真是遇见好人了。”

午饭后，王步凡被安排在一间很净的房间里休息，看样像是温优兰的住室。床里边贴了报纸，床上贴着当红影星的照片，在农家这房间算是最雅气的。躺在床上王步凡睡不着，他能够想象到现在文史远的日最不好过，叶慕月肯定会在他面前哭鼻让他为自己求情，可是省报了反面报，市纪委和市反贪局明天就要驻北远县，文史远此时只怕也无回天之力了，只能睁睁看着叶慕月完。这一笔账他文史远还算不到王步凡的上。闻过喜去省城时王步凡特意待他揭北远县问题的文章不要现闻过喜的名字，他还要在天野市混下去，文史远是抓宣传的副书记，要小心他打击报复。至于明天在《天野日报》上刊登的那篇文章，他已经请示过乔织虹，不会有什么副作用。他当时不让闻过喜在省报上落名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怕乔织虹不兴，毕竟省报批评了天野辖县的事情，让乔织虹的脸上也不光彩，如果乔织虹知这些事是王步凡在暗中作的，就会对他也产生不好的看法。

王步凡一觉醒来，见农家小院里已经没人了，连温优兰的母亲也不在家。王步凡闲着没事就找了一本琼瑶的小说坐在光下一边晒太一边看书。五多钟的时候，温优兰和弟弟回来了，温优良见了王步凡急忙叫了声叔叔，然后红着脸站在一边笑。

王步凡问：“优良，毕业证领回来没有？学的是啥专业？”

温优良答：“多谢王叔帮忙，毕业证取回来了，我学的是文秘专业。”

“那很好嘛，我跟你们县的书记秦时月说一下，让她帮个忙安排你去县委当秘书算了。”

温优良听后情绪非常激动：“如果能这样真是太好了，那些地方一般人可是去不了的。，我这不是在梦吧？”

温优兰很妩媚地望一王步凡说：“优良你真傻，只要有王书记给咱帮忙，咱就不是一般人了。”

温优良很兴地说：“，我去告诉爸妈去！”说罢跑着去了。一个农家弟，梦也不会想到自己能去县政府当秘书，只要能够就业就谢天谢地了，现在市委副书记亲说要安排他的工作，他自然很兴。

温优良去后，温优兰挨着王步凡坐下说：“什么时候来北远县的？”

“昨天，专门来除暴安良的。”

“今天我在市里都听说北远县的县长事了，这是报应。他们叶家在北远县简直成了一霸，不除，老百姓没有宁日。”温优兰说着表情已有些愤恨。

接下来是一阵沉默，王步凡和温优兰谁也没有说话…

第二天王步凡起床很晚，直到听见赵谦理和闻过喜的说话声音之后他才起床，温优良主动给他端走了盆儿，温优兰给他端来一盆让他洗脸。他洗着脸说：“农村的空气新鲜，就是有儿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