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步凡笑着摇了摇，没有正面回答。

李直也说：“文史远可没有步凡工作能力，也没有步凡务实，可人家就是能走上层路线，依我看天野的市长只有步凡着最合适，可惜上边不识金香玉啊。唉，我也知步凡上边没人！要不要我向省委副书记呼延雷推荐推荐，或者带上你去拜访一下他？”

王步凡知李直与吴维真有经济利益关系，李直与呼延雷的妹妹呼延霞是经济伙伴关系，他们的谈话极有可能是要试探王步凡，王步凡还没有到“有病求医”的地步，于是说：“老书记，凭我的能力，凭我的资历，能好市委副书记就不错了，市长我是不了的，我没有文史远同志的能力，也没有他的脑灵活，他市长才是最合适的人选，我是个不求上的人。”

话不投机，李直又转移了话题：“步凡，过去我多多少少对你也算有过帮助，今天我有个事想求你帮忙。赵万山是我的表侄，现在是西城区委宣传的副长，兼新闻中心主任，正科级。你说中国的事情就是怪，过去有候补县长，也就是说给你个县长的名分，却不是实职，等哪里有空缺了，再让你去上任。现在倒好，各级都有不在职数的领导，县里边有不在职数的副县长，也有不在职数的副书记，就连市里边也有这现象。赵万山十年前就是新闻中心的主任，那时我让他下去当副县长，这孩书生气太，一心要搞他的专业。结果怎么样，了这么多年新闻中心主任，仅仅了两本报告文学专集，其他啥成就也没有，就连他那个西城区委宣传副长还是带了括号的，括号内是‘不在职数’四个字，真是令人可笑的政治游戏。现在万山想通了，想到下边去锻炼锻炼，我看只有靠你说话，别的人我是指望不上了。”

“老书记没有跟乔书记打个招呼？人家是老板，她说了算，我只能起儿帮腔的小作用。”王步凡望着李直的脸反问。

李直冷笑：“那是一只瓶，中看不中用，况且我从退下来之后就没有找过她，人家也没有看望过我，现在彼此已经生疏了。”

王步凡本不想赵万山这个破事，看他那个样到下边也不一定能好，但是为了温优兰对他的那份情义，赵万山的事他还是要的，就给了李直一个顺人情。“老书记，我尽力而为吧，办成了你别夸我，办不成你也别骂我，当副手的境很难啊。”

李直着说：“那是，那是，我也当过副手，知当副书记的难。”

这时乐思蜀带着温优兰和赵万山来向大家敬酒，王步凡望见赵万山心里总有些不舒服的觉，现在他终于明白了，那是一吃醋的觉，是一自己的女人陪别人上床的觉。当温优兰给王步凡敬酒的时候，赵万山木呆呆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表示，李直就批评：“万山，你这孩怎么这样不懂礼貌，刚才我还向王书记推荐你，准备让你到县里边锻炼锻炼，你还不快敬王书记一杯酒？”

赵万山如梦方醒，傻乎乎地倒了一大杯酒足有三两，端到王步凡面前。王步凡这时忽然产生了玩一下赵万山的念，也倒了一大杯酒说：“来而不往非礼也，咱们三杯吧，这第一杯祝赵长前途光明。”等赵万山喝后王步凡也喝了，他又倒了一杯说：“这第二杯祝你们夫妻和睦白偕老。”赵万山又了，王步凡一边喝酒一边去偷看温优兰，她红着脸，低着里似乎噙着泪，看来她对这桩婚姻并不满意，是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嫁给赵万山的。王步凡又倒了第三杯酒，说：“这第三杯酒祝你们早生贵，家幸福。”王步凡说罢先了，赵万山喝到一半再也喝不下去了，就端给温优兰酸溜溜地说：“亲的，你替我喝吧！”

温优兰先是嗔怨地望了一赵万山，然后夺了他手中的杯，把多半杯酒一饮而尽。赵万山有些醉意，望着温优兰说：“娘，真乃女中豪杰也。”

温优兰看着赵万山那酸相，把杯往他手中一就转走了。赵万山此时更狂了：“想我赵万山，今年三十有五，前妻不幸命丧无常，如今又得佳丽，真乃可喜可贺也。王书记，现在当官的有三喜你知吗？那就是‘升官、发财、死老婆’。升官了是一喜，人们要送礼祝贺，死了老婆人们先送礼吊丧，再娶年轻漂亮的小娘们又是一喜，人们又要送礼喜，我赵万山已经占住两喜了，只差升官这一喜了。”

李直看不下去了，就喝：“万山，在王书记面前岂能说这没大没小、毫无原则的话？还不快去！”

王步凡急忙说：“老书记，他醉了，别和他计较，我又不是外人。这事也怨我，我今天确实替万山兴，一不小心就让他喝多了。不过今天是喜事，咱们这里的风俗是醉好，醉好，就算是我对他们夫妻俩最大的祝福吧。”

赵万山用血红的睛望着王步凡说：“谢谢王书记大驾光临，看…看得起我赵万山，下官…下官告退。”说罢踉踉跄跄地退了去，温优兰一脸怒容，在门挽着他，走了几步，回看了一王步凡，王步凡发现她满脸都是泪，他不知她为什么这样…

王步凡回到市委有些微醉，在办公室里休息到三半被手机的振铃声惊醒。他一接是舒袖打来的电话，说是她父亲去世了，明天要火化，问王步凡回来参加葬礼不回来。听了舒袖的话王步凡迟疑了一阵才答应回去。舒和王步凡离婚后带着女儿烟过，一直没有再结婚。舒的父亲是个老教师，当初对王步凡很关心，在他们生活张的日里，老人家总是贴补他们的生活，后来舒和王步凡闹离婚，老人并没有涉。有一次在天南县城碰到老人，王步凡特意请他吃了饭，谈到他与舒离婚的事时，老人家老泪纵横地说：“舒从小就麻缠。她落到这一步，是她的错，我不怪你。但两个孩都是你的亲骨，你要好好培养他们，不要因为父母离婚殃及儿女。”

听了老人的话，王步凡心里很不好受。儿玉在北京上大学，生活上王步凡从来没让他作过难，女儿烟与舒生活在一起，每年王步凡都要通过舒袖转过去几千元钱贴补她们母女的生活。女儿的学习成绩不太好，考天南一中时差几分，规定要一万两千块钱，王步凡亲自带着女儿去钱，校长于余是王步凡一手提起来的，说要免了这一万两千元钱，王步凡不依，说不能破坏学校的规矩。事后于余只收了两千块钱，退给烟一万元，舒让烟给王步凡打了个电话，让他回去取钱，王步凡说让她把一万块钱留下作为三年中的学杂费。

在办公室里仍然闲得无聊，王步凡就想起了向，想打电话问一下向在下边的情况。向的手机无法接通，他只好给赵谦理打了个电话，讲了一下梅慧中这个人的人品和官品，说他忘记告诉向了，让赵谦理去南山县见一下向，把他的意思转达给向，让向在与梅慧中打时看住自己的门。另外让赵谦理了解一下时运成在南山县理石三金一案的最新情况，看问题解决没有。王步凡让赵谦理去见向的真实目的是想让两个年轻人多接接。乔织虹当红娘，前几天，曾经说过给向介绍对象，王步凡当时很委婉地拒绝了，说向正和别人谈着，大人们不便手这个事，乔织虹就没再说什么。王步凡怕乔织虹问向，他把乔织虹媒的事告诉了向，向向他透对赵谦理的印象不错，因此王步凡才这样安排。

与赵谦理通完电话，王步凡觉得还是趁星期天回天南一趟比较合适，就来到楼下，叶羡看见他已经把小车开到他的跟前。他上车后说：“走，去一趟天南孔庙的舒堂村，玉的外公去世了，我去吊个孝。”

叶羡说：“照咱们这里的习惯，应该拿些香烟去，空手去了不太好。”

王步凡说：“那你就顺便往市烟草公司的门市上拐一下，捎儿烟吧。”

等到了市烟草公司的门市上，王步凡给叶羡掏钱，叶羡说：“你袋里不能没有钱，咱这里的风俗兴在办丧事的时候闹女婿，烟钱先欠着他们吧，回我再送来。”王步凡觉得叶羡的话有理，就没有持己见。

叶羡下车后一边往门市里走，一边打电话，他到门市里边又久久没有来，这时敬伟业从一辆车里钻了来，去门市里转了一圈，叶羡就搬着一箱中档次的得山牌香烟来了。敬伟业也来到车前要和王步凡一同去吊孝，王步凡很幽默地说：“又不是你敬伟业的老丈人死了，你去凑啥闹？就连我这个女婿也是乏女婿了。忙你的去吧！羡，咱们走吧。”

等离开门市后王步凡说：“小叶，今天又搞腐败了吧？是否敲了敬经理的竹杠？”

“市领导都是这样的，我听乐乐说，乔书记经常让他来取烟的，他们有招待烟这项开支。”叶羡说。

“人家是人家，我是我。我可告诉你啊羡，如果你还想继续留在我边，以后绝不允许再有类似情况发生，如果再让我发现你有手脚不净的问题，小心我开除你。尤…尤其是在这些生活小节上。”王步凡本想提一下尤扬的，可是话到嘴边还是改了。尤扬现在是刘远超的乘龙快婿，再议论他的是非有些不合适。

王步凡的话使叶羡红了脸，过了很长时间才说：“以后我注意就是了，王书记您别生气。”

王步凡来到天南县孔庙镇舒堂村一看，把他吓了一。河东省剧团在这里唱大戏，舒家大门和路两边挂满了挽帐，各县送的都有，人仍然源源不断地来吊孝。

村里人听说舒的前夫回来了，都围上来看，像看猴似的。了舒家大院，时运成迎接住王步凡，带他到停放尸的房间里看了一下。老人家很安详地躺在那里，王步凡对着尸鞠了三个躬，想起自己在生活困难时老人对他的千般好，禁不住大哭起来，舒和舒袖也陪着哭了一场。哭毕，舒悄悄把一条巾递到王步凡的手上让他泪。他了泪注视着前妻，好像她老了许多，发白也没有染，脸上爬满了皱纹，才四十来岁，看上去像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王步凡心里一阵酸楚，泪就又下来了。

舒见王步凡掉泪自己也哭了，哽咽着说：“都是我不好，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总和你吵架，离开你后才想起你的千般好，这个世界上我再也找不来像你这样的男人了，怨我糊涂，怨我命苦，我并不怨你，是我自己造罪自己受。”

时运成和舒袖不想让他们旧事重提，就把大家引到另一间屋里坐下，这时舒的母亲来了，王步凡急忙起叫了声“妈”老太太望着王步凡就哭了，像是有话要说，最终还是没有说。王步凡这时从袋里掏两千块钱递给老太太，老太太推着不要，舒袖善解人意地说：“妈，这是步凡哥对您老的一儿孝心，您不收下他心里就难过了。”

老太太了，收下王步凡给他的两千块钱。舒袖又开腔了：“妈，他们还要说事情，走，我挽您老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