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阐释一下，想了想还是没有说，而是直接说：“宜帆同志说吧。”

王宜帆把乔织虹的意图说了来：“据工作需要，报请省委批准，准备让发展银行的行长贾正明同志到烟厂去当厂长，调发展银行的办公室主任万千红同志去当财务科长，大家议议吧。”

王宜帆的话刚落音，廉可法就先放了一炮：“贾正明这几年在发展银行也没有什么政绩，职工对他的意见很大，对这个人的任用一定要谨慎些。”

文史远说得更直接：“万千红是贾正明的情妇。让他们一同去烟厂，只怕和南瑰妍没有什么区别。”

向天瞪了一文史远说：“史远同志，这是在开常委会，态度要严肃一些，无据的话最好不要在这里说，万千红是贾正明的情妇你有证据吗？如果说贾正明不懂烟厂的业务还能说得过去。”

文史远红着脸说：“这事我哪有证据，只是听人们这样传说的，向主任会没有听说？对，我也是怕贾正明不懂业务。”

“传说不等于事实嘛！不过据我对贾正明同志的了解，他任天野卷烟厂的厂长不一定合适，正像乔书记谈到的官德问题，贾正明的官德过吗？”向天慢条斯理地说。

向天表了这个态，大家都不吭声了。文史远又开始说怀疑贾正明在经济上可能存在问题。乔织虹被文史远的话刺激了神经气得脸涨红，一怒之下把茶杯一摔说：“散会，这个事情改天再议！”说罢先离开了会议室。

向天见乔织虹已经走远，慨：“女同志到底是女同志啊！这样不太好吧？”

廉可法也叹：“不该，不该这样啊！”文史远附和：“是啊，是啊！她怎么能这个样呢？”

其他人谁也没说话都灰溜溜地离开会议室，文史远面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幸灾乐祸，王宜帆一脸没趣，这是他第一次在市委常委会上丢面。

大家刚离开办公室，市委大门又被上访的群众堵死了，这次来的是发展银行的职工，并且还打了“绝不能把有经济问题的人调离岗位”的横幅标语。

面对发展银行职工的集上访事件，乔织虹心中自然明白贾正明有无经济问题。她把这一情况立即反馈给刘远超，刘远超也无奈了，最后决定为了稳定大局，对贾正明的工作暂时不予调动。乔织虹又提议让尤扬到卷烟厂去当厂长，让职工民主选举财务科长，这个方案对刘远超有利，最终得到刘远超的支持。

事隔一天，乔织虹又一次组织召开常委会，这次她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讲了讲，政协主席廉可法表示支持民主选举财务科长的办法，文史远提尤扬太年轻恐怕难以驾驭烟厂的局势，见没有人附议，又说尤扬的提升速度似乎太快了。这次向天倒是很给乔织虹面，当面质问文史远：“史远同志，你的提升速度也不慢啊！照你的这说法，是不是你在近期内就不能再提了？我们党不是一直提倡年轻化的吗？”向天这样一问，文史远显得很难堪，其他人都不再说什么，烟厂的事终于在这次常委会上通过，尤扬被确定为烟厂的厂长，并没有人说他不懂烟厂的业务。

常委会结束后，王步凡刚到办公室里，尤扬就跟来，现在尤扬一夜之间也成了副厅级，王步凡对他便客气起来，要去给他倒，尤扬急忙夺了茶杯自己倒了，然后坐在王步凡对面的沙发上，态度显得很诚恳，有儿言又止的样。

王步凡说话了：“小尤，你的步很快，我一边向你祝贺，一边为你担心啊！”尤扬对王步凡的后半截话似乎没有听懂，很惊讶地望着王步凡没有敢问。

王步凡继续说：“企业不比行政上，行政上就那么几个办公经费，大家都用睛盯着，你只要不是手握人事大权和工程审批大权的是很难搞腐败的，即使你搞了腐败，也是不起的小腐败，没有人会去注意你。而像烟厂这样的大企业就不同了，它是天野市的纳税大，人事关系也比较复杂，前任厂长因为贪污自杀，肯定会有很多漏需要你到任后去修补。你跟了我那么长时间，咱们可以说是同事加兄弟般的情，在此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一定要把握住自己，真心希望你一路顺风。”

“王书记有什么指示就下达吧，我一定会牢记在心的。”尤扬的态度很诚恳。

王步凡了一支烟，在考虑着他要说的话是否该说，说来后尤扬会是个啥反应。最后他于对尤扬的关心说：“小尤，人如果说得尚些，在改革大中是为党为人民，为我们这个国家的复兴在奋斗，说得低俗些，很多人是在为名利而奋争。不尚也好，低俗也好，办任何事情都要有个底线，万不可超越了这个底线，一旦超越，可能就会在游戏规则中被淘汰局，雷佑胤、侯寿山和原来那个烟厂厂长这些人就是明证啊！”由于王步凡的话太蓄，尤扬似乎仍然没有听明白，说：“请王书记明示。”

王步凡听说过尤扬收了天北县那个私营企业家的钱，给那个企业家了个政协副主席。事后天北县的领导打电话给王步凡说事情办好了。王步凡一时不便多问，又不清楚是什么事，就打了哈哈。事后他从侧面了解，才知尤扬借助他的权力给人家办了事，并且还从中得了好，但他在尤扬面前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件事，也就是从那时起他就觉得不能再让尤扬当他的秘书了。现在尤扬要调到烟厂去当一把手，他怕尤扬在经济上犯错误，就有意很蓄地这样提醒他，希望他能够过了金钱和女关。

也不知尤扬是真听不明白，还是故意装糊涂，对王步凡的话一直没有反应，王步凡就不想把话说得太直，令这位省委副书记未来的女婿难堪。

其实尤扬是个很聪明的人，从王步凡对他的态度开始冷淡那一天起，他就反省了自己，知自己办的一些事情可能已经引起王步凡的反了，而今天王步凡的话他听得很明白，却故意装糊涂。在他看来，未来的他，在政治前途上肯定是要超过王步凡的，因此对王步凡的提醒就不屑一顾了，甚至还认为王步凡有些迂腐，认为现时代的官员，像王步凡和林涛繁这样的人不能不说也是一悲哀，侯寿山和文史远当初都在他们之下，而他们后来都超越了。现在王步凡还大谈为官之，其实他本就不于为官之。以己昏昏，何以使人昭昭？也就是由于今天的谈话让尤扬有了想法，从此以后他便慢慢地与王步凡疏远了。王步凡认为他与尤扬不是一路人，不同不相为谋。尤扬认为王步凡已经失去了利用的价值，再也不想听他的任何话了。

王步凡认为省委秘书长边关劝他要多到基层去的建议是非常正确的，他本来想在理完“一○七爆炸案”的理赔问题之后就下乡去，可是市里的一些杂事一拖就拖到十一月中旬。

市里边这一段时间没有什么大事，王步凡主动向乔织虹请示要到各县去督导“小康战略”在基层的落实情况。乔织虹说：“到基层去搞调查研究是好事，我们要把它上升到讲政治的度去理解。我其实也很想下乡，可惜日常事务又太多，不由己啊！原定重节举办天野市第一届石榴节，后来觉得条件还不成熟，改在明年了。今年我准备在主席诞辰那天搞个百叟宴，宴请省市老，省委书记对此很重视，我这一阵主要忙这个事。”

王步凡这次下乡不准备到天南、东南、天西、天北和东远县去，他想到其他偏远些的县里去搞调查研究。

此前省委副书记刘远超给乔织虹一个任务，明年市长换届选举时要把天野的副市长齐，省委组织的意图是让两个年龄大些的副市长一个到人大常委会当副主任，一个到政协去当副主席，市政府的秘书长这次不在提之列，市委办公室主任尤扬去了烟厂，乔织虹提议让另一位副主任当了主任。既然要齐副市长，就要早些内定人选。乔织虹内定的人选共有六个，都是下边的县委书记，还有天野市发展银行行长贾正明，城西区的区委书记刘畅是内定的差额对象。

王步凡现在是抓的副书记，考察的事情本来应该他去，可是乔织虹推荐的这些人中间大分与王步凡有关系，因此王步凡有意想回避一下，向乔织虹说明原因并且建议说这项工作也不急，林涛繁副书记在中央党校学习快回来了，最好等林涛繁回来后，让他和王宜帆去考察。乔织虹采纳了王步凡的意见，决定考察的事情等林涛繁回来后再说。王步凡这次下乡的任务多少也有些变味，不是去调研而是去查北远县和南山县的问题。临行前乔织虹对北远和南山县的问题没有往说，王步凡也不便仔细问，只有到时候酌情理。不过王步凡能够觉乔织虹现在与文史远已经有矛盾了。

天野市“一○七惨案”的善后工作基本结束，文史远受呼延雷之托，大义灭亲似的拍卖了侯寿岩的山岩建筑公司，所得款项全用于理赔死难者的家属，由于理赔方案合理，主要责任人又都死了，这个震惊全国乃至世界的大案，既没有引发群访事件，也没有分其他市领导，只是把抓城市建设的一个副市长给免职了。

山岩公司的全资产被李的直公司吞掉，以前王步凡总觉得李的公司不会有那么大的经济实力，没有想到人家是藏而不。省城那边还有一家直公司，竟然比天野的直公司实力还雄厚。据夏侯知说，天野的直公司董事长是李直，总经理是李，省城的直公司董事长是省委副书记呼延雷的妹妹呼延霞，总经理是李直的大儿李平稳。呼延霞从市委书记任上退下来之后，了个省政协副主席，平时不怎么上班，坐着一辆豪华奔驰车到去揽生意，有些时候直接亮省委副书记呼延雷的牌。她现在把主要力和时间都放在直公司里，据说省内各大公司要想承揽什么工程都要先和呼延霞打招呼，凡是不经呼延霞同意的就别想接到工程，各公司接到工程后都要先给呼延霞付一笔中介费才能开工。这样一来天野有李直，省城有呼延霞，这对老情人现在联起手来把河东省的建筑业市场几乎快要给垄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