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下午在保龄见到苏畅和他的女朋友的情景。中午张嘉缑和广告的全员工一起吃了顿闹闹的饭，饭后带着大伙儿去打保龄球。年轻的姑娘小伙们一次和报社最大的领导在一起搞这样的活动，气氛自然轻松快活。闲聊中，张嘉缑有意打听苏畅对象没有，苏畅红着脸。广告主任见过焉雨亭，在一旁一个劲地夸那丫多么多么好，而且与苏畅还是同行。张嘉缑笑着说，那就请来一起玩玩散散心嘛！总编辑说话了，苏畅拗不过面，便给焉雨亭打了电话。时间不长，一时尚打扮的焉雨亭便到了。第一看到焉雨亭，张嘉缑便立刻断定，正是禹大班手机里拍下的那个女孩。他不由得一阵兴奋，似乎看到自己的计划正在一步步地实现。

焉雨亭天生就是个公众人，虽然与广告大多数人都是初次见面，却一也不怯场，还主动拿起球旁边茶座上的啤酒给张嘉缑和主任倒上，向他们敬酒。她穿着一件荷叶边坎肩小衫，及膝短裙，扣着双层漆腰带，坡跟细带凉鞋，个不，却珠圆玉，整个人显得活泼灵动，魅力四。张嘉缑想，这样一个足可勾魂摄魄的小妖，哪个男人见了能不动心？何况梁吾周那见了像样的女人就迈不动步的情场老手。

焉雨亭对保龄球不兴趣，那只十多斤重的硕大球她连抱起来都很困难，更别说顺着球投掷了。她正在四张望，手机忽然响了，低一看，却是一个街舞的女伴打来的，问她怎么不在自己的工作室。于是她借故与众人别离开了。

焉雨亭刚走，禹大班就大大咧咧地来了。广告主任以为他也是与朋友来消遣的，孰不知是张嘉缑暗地里安排他来与苏畅近乎的，毕竟在报社里不属于同一个门，彼此往不多。保龄球是禹大班的项，几个回合下来，广告也只有苏畅能与他打个平手。边玩边喝边聊，待散场时，苏畅已经和他像老朋友一样亲了。最后禹大班很大方地替广告付了保龄球的包场费，于是从主任到下边的承揽员，人人都夸禹厂长这人很仗义。

张嘉缑看着苏畅和广告主任了保龄后被禹大班拉上了他的汽车，心想这家伙搞际倒是有一，只是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见成效。他可以舍官位舍金钱舍名誉甚至舍女人，明天他就打算先把苏畅提为主任助理，反正都是自己手心里的官，给谁不给谁也就是一句话的事，但现在他最赔不起的就是时间，所以得提醒禹大班，此事宜快不宜迟，待到人家把生米煮成了熟饭，那就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想到这里，张嘉缑脸上的表情变得亲了些，拉着刘琮到客厅坐下，亲手给他剥开一只山竹。

“说说，最近有什么新闻？”

刘琮说，上礼拜他回了趟毓岚老家，见到了三仙姑，她那所百年老宅，整天上门求签问卜的人不绝于路，没料到的是，他竟然遇上了孙冰暇。

“他一个县委书记，那么大的官，还信那个？”刘珺边削着苹果边说。

张嘉缑没理她，心想真是少见多怪，当省长的当长的都有烧香拜佛的，一个七品县令算得了什么，自己不也是佛光寺的常客？于是问：“他有什么绕不过去的坎要老太太给拨？”

“听说县里前一阵了起大事故，死了好几个人。这县太爷问三仙姑，这事儿会不会影响他的官运。”

张嘉缑一下想起这几天各大媒连篇累牍宣传的那起玉石矿工人舍生忘死保卫国家财产的典型事迹，也想起时辰写的内参，其中对这一事件提许多疑，建议报社降低宣传调门，一步采访，还公众一个事实真相。当时他生气，连省委宣传都表态要大力弘扬这一“革命英雄主义的赞歌”市委更是大张旗鼓地不断调报径，作为市委机关报，哪能与市委唱反调？现在看来，孙冰暇还是心里有鬼，时辰的怀疑不是没有理。

当然张嘉缑不会因为这个理由便更改报纸的报计划。他并不关心事件的真相如何，只关心是不是能与上级保持一致。他更不会那得不偿失的买卖，天真到拿着新闻的真实当理由而与市委和省委宣传唱对台戏。

“老太太有八十岁了吧？”他淡淡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