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开发土地的金量，容积率越，开发商的利就越大，于是许多开发商拿到地后，就通过暗箱作串通主门或有权力的官员私下突破规划红线，变更容积率标准，而且还会将国家规定的30%以上绿化率尽量压缩，以扩大自己的赢利空间。不过听涛苑存在的问题恰恰相反。规定是安居房，腾鳌集团抢到这块后，却在这块地上打起建豪宅的主意。几幢层住宅是上批的标准施工，包括倒塌的8号楼，目的是应付检查验收，蒙混过关；而二期三期工程预留的地块却是整个小区里地理位置与环境景观最好的，于先鳌打算在这里建成全市品质最、风格最超前、能领导现代建筑时尚的连或独别墅群。他把容积率压得很低，房价却定得很，表面上看建筑面积减少了，绿化面积扩大了，但实际上利率却大大提了。投商海几十年，于先鳌从来不曾过赔本的买卖。

程可帷和丁忠在原8号楼的遗址下了车。这里和一个多月前的场景已经大不一样，倒塌的楼被爆破拆除，新的基坑清理得净净，四周用工程专用围板遮蔽着。由于是节日，工地上没有人活，几台塔吊寂寞地矗立？那里，多少有些料峭的北风从海面刮来，令人到一丝寒意。程可帷注意到工地围板上全是“大海风风投”字样的广告。他记得姜大明在汇报塌楼事故时提到过，听涛苑项目的投资方便有这家风投公司。

“这个大海风与腾鳌集团是什么关系？”程可帷问丁忠。市委这边，他责成丁忠参与匡彬领导的调查小组工作。

“是一家有俄罗斯背景的风险投资公司，中方经理是本地人，不过我还没见过这位经理。”丁忠介绍“听涛苑工程投资总额是个天文数字，腾鳌集团可能独力承担有些困难，于是大海风作为投资方介项目开发。从调查情况看，？前没发现有什么疑，塌楼事故主要责任还是在施工方。”

程可帷边沉思边和丁忠往二期工程工地走。转过一面山坡，发现那里倒是在火朝天地张施工，不过一看得来，建的都是小别墅楼。

二期工地规划得比一期要好得多，虽然尚未完工，但形已现，坡形绿地，山间甬路，沥青车，健场地，人工湖区，微型森林，各生活设施一应俱全。山坡上，星星散散地分布着三十余幢单别墅，每幢别墅都拥有近千平方米的私家园；别墅群后面是十余排联复式住宅；无论大小建筑，每一幢的风格都不一样，置其间，的确令人有耳目一？的受。程可帷逐块景观牌前驻足细看，发现规划中还有一座东正教教堂的图样。

他走到即将完工的一座别墅前。工人们望望他，没有人说话。这是最大的一座独小楼，地面四层，还有地下车库，带有洛克建筑形制，想象得到，完工后会相当漂亮。程可帷估摸，这座小楼的面积不会小于四百平方米，小区外打的广告价格每平方米8000元计算，总价要在320万左右。一个经济欠发达的滨州市，能有人买得起吗？

程可帷轻轻摇摇，退回来和丁忠一转往山坡后面。

冬日的太升起来很了。远远望去，坡后山坳里零落分布着十余老旧农房。四周的树木庄稼都被砍伐清理净，已经迁走的住也完成了拆扒，土地平整和基槽开挖都行得差不多了，因此这十余人家便显得很刺。程可帷猜测，昨天那跛足老汉大概就住在这里。他信步往离得最近的一老宅走去。

果然是那个老汉的家。老汉跛着脚正门喂鸭，抬看见程可帷，吃了一惊，慌忙放下手里的盆手忙脚地连声说：“程…程书记，你这是…你这大领导…大过年的来我这…破房里…这，这…”程可帷笑着拉过他的手，说没有什么大事，就是过来给老人家拜个年。老汉回喊儿儿媳，拉着程可帷两人往屋里走。老汉的儿长得魁梧剽悍，是个渔民，冬天不海，便窝在家里；儿媳妇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儿，怀里还抱着一个吃娃。一家人可能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官儿，都有些手足无措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