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弗洛伊德学说中的“恋父情结”作怪，苏醒自小就对爸爸比对妈妈亲。爸爸在她心目中，是山，是大树，是她人生信仰的支撑。尽已经二十多岁了，但她仍会时不时地在爸爸面前撒撒，而在柯援朝面前却从来不这样。她无法想象爸爸的怀抱里会躺着另外一个女人。因此，想起金洋，她就到特别恼火。

“欧叔叔，你好。”苏醒礼貌地与欧举打个招呼，在他边的小沙发上坐下来。欧举称柯援朝“阿姨”苏畅叫欧举“大哥”苏醒却一直叫他“叔叔”柯援朝几次让她改，她却不听。欧举只好在这两弟中间既当“叔叔”又当“大哥”

“‘霓裳’与香港‘英皇’签约的事，你和我老爸讲了吗？”苏醒问欧举。这次去香港，经安东旭牵线，她代表“霓裳”与“英皇娱乐”旗下的邵氏集团签订了联合培训时装模特的协议。北方佳丽的苗条、白皙与丰满令港方大为满意，承诺要每年为“霓裳”推十名在国际上有影响的名模，双方还可以以“英皇”的名义联合举办商业的时装表演。但这里的费用很大，靠“霓裳”自己本负担不起。

“这小事哪里用得着惊动你爸爸！一年不就是几百万吗？”欧举快地包揽下来“我让外经贸委介，民营的事就变成政府的事了，不用你们‘霓裳’掏一分钱！”

“那可太好啦！我代表我们校长谢谢你啦！”苏醒兴奋地起，冷不防在欧举额上印了个吻，刚才因为金洋而带来的不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因为柯援朝在旁边，欧举多少有些尴尬，一扭，苏醒低低的纱衣两只雪白的Rx房似乎要破而，他不禁咽了，在她鼻上一下，笑了：“这疯丫，还和小时候一样！”

苏醒看看柯援朝一直冷嗖嗖的脸，哄她：“老妈，你别老是担心我和我们校长咋样咋样，实话告诉你，我压儿就没看上他！只是我喜当模特，当初不是你把我送到‘霓裳’的吗？这回好啦，和全世界有名的‘英皇’拉上关系，我以后说不准也能成为国际名模呢！到那时呀，小小的‘霓裳’算得了什么呀？你说是吧，欧叔叔！”

31

苏云骋回到家时，脸上满是倦。开了一下午会，他的神经始终在张状态。代理市委书记和市长一而二任，荣耀固是荣耀，压力也是难以想象的。一切决策都要自己拍板，没有人可以为自己分担责任，所以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要思熟虑，这就要比其他人多熬许多心血。自从古书记病逝后这半年来，他每天都到心俱乏。

张妈把饭菜摆好，欧举不待主人相邀，自己便坐到餐台前。苏家的饭他没少吃，张妈最拿手的“豆鲫鱼”每次他吃过都意犹未尽。他知，这也是苏云骋最中意的一菜，今天桌上还有这菜，所以他的兴致很，主动斟满一杯“剑南”苏云骋只是象征地倒了半杯。过去他烟酒的瘾都很大。这段时间听金洋劝，烟基本上不了，但酒却无法彻底戒掉，在一些公或私的往场合，觥筹错的事是免不了的。但与以前相比，他的酒量还是小得多了。

苏醒早就去了。张妈一般不与他们在一个桌上吃。柯援朝简单吃了两便下了桌。苏云骋与欧举边喝边谈着。欧举把香港之行的情况扼要作了汇报，但他没提苏醒和“霓裳”与邵氏集团搭上关系的事。

苏云骋专注地听着，不发一声，只是不时地示意欧举喝酒。派团到香港去问，并没有多大的实际意义。他关心的是能不能通过安东旭建立的窗，很快地把海外资金引来。十个大项目陆续开工了，可是大多数还存在着额资金缺。如果不能尽快解决这个关键问题，人代会的决议就会泡汤，真就可能变成秋未寒说的“烂尾工程”这对他的形象和威望都是个打击。听欧举的语气，安东旭这三脚踢得还不错，仙峰市在香港总算zhan有了一席之地，可是香港各大财团对到仙峰投资并没表现太大的情，这不免让他有些失望。

“安东旭在那儿得怎么样？他怎么一次也不回来？”苏云骋问。

欧举把安东旭对自己介绍的联络工作状况转述了一遍，同时没忘了替安东旭言。当然他隐瞒了玉石开发公司的事。那个公司已经成为他和安东旭的私产，他不想让别人染指。苏醒在香港待了七天，对这件事也一无所知。

“欧，”苏云骋放下筷，眉宇间淡淡的忧虑“对外招商还要加大力度，条件可以更优惠一些，明天你和外经贸委、财政局一起研究研究，提个更大胆一些的方案来，另外向省里请示，还得往国外跑一跑。现在看，不打这张牌，今年的钱肯定是不够用的啦。”

两人回到客厅。欧举拿从香港带回来的礼，一一摆在沙发上。他给柯援朝买了一在香港最行的时装，是纯正的法国名牌；给苏畅买了一台学习语言用的复读机，这玩艺儿在内地刚刚走俏；连张妈他也给带了一双底懒鞋。带给苏云骋的是一条“金利来”领带和一枚二十四Ｋ金领带夹。苏云骋从来不收钱，他也不敢公开给他送钱。但苏云骋一向很注重仪表，对名牌服饰还是很喜的。

苏云骋责怪他不该钱，不过还是把领带在脖上比量了一下。这条紫白领带用金灿灿的领带夹一衬托，果然效果不错。看得，苏云骋很满意。

欧举又打开一个致的包装盒，里面是一方造型古拙的端砚。

“这是个好东西。”苏云骋由衷地赞许“其实你给我带一份这个礼比什么都。”他不释手地抚摸着。

在沙发上坐下后，苏云骋把下午与改委开会的事对欧举了介绍。为了应对城市升格，他决定对市里的党政机构名称行格式化，重新确定行政级别。主要的是，将市委、市政府办公室更名为办公厅，将各委办局下面的科升格为，另外又新设了几个业务主局，归市政府直接领导；各县区所属机构也相应调整。这样，市里各门就与东钢的业务室在份上平等了，与省会城市也可以算得上是并肩兄弟。

“这是件皆大喜的事，只是，”欧举疑惑地问“地级市的行政级别不是得由上定吗？我们自己私下里升了格，省里能承认？”

“哪能指望上承认？权当是‘地方粮票’好了。”苏云骋苦笑着说“这几年，市直机关人才积压严重，有的人熬得胡都白了还是个科级、级，工资收又不见增加，拿什么调动积极？省里不承认，我们自己承认就是了，反正工资待遇都是从市财政里。对了，明天你们开会，也要把升格后各个岗位的薪酬研究一下，争取下个月就能新定职级兑现。”

“加薪…”欧举沉起来“东钢连续两个月欠税，政府门很快就要开不薪了，这个时候加薪，恐怕…”

“你怎么不早开？放着‘财神爷’在家里，还怕发不薪？”

苏云骋把柯援朝喊来，问她缘由。柯援朝说：“东钢的外欠款已经超过百亿，维持正常生产的资金都周转不过来，哪顾得上地方官员的薪能不能开得到。”苏云骋要通蓝盛戎的电话，他也是这个理由，一再要求老同学谅。

“谅不谅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你老兄总不能让堂堂市委、市政府给公务员们开白条吧？”苏云骋半是玩笑半是不满地说。讨价还价半天，蓝盛戎才勉答应先把地税了，保证市政门有钱发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