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第三章失眠的都市(4/10)

天下午,各路客人刚离去,她就支持不住了,简单地向手下人代了善后,就跑回家来想好好睡一觉。

摘下脖、腕零碎的装饰,柯援朝躬腰朝梳妆镜里瞄一,明显地看自己的憔悴。她是上海人,在大学时,比苏云骋低两届。毕业后为了不与苏云骋分居两地,委委屈屈地来到仙峰市。好在二十多年过去,她已经适应了北方的生活。这几年,她在东钢的地位也日渐重要,由科长、长直到总会计师,到东钢的决策层。当然,她心里清楚,这当中不能不说有苏云骋的影响在起作用,他和蓝总是老乡又是中学同窗,有些照顾是正常的。但柯援朝对自己的业务能力还是颇为自信的。十余年来,东钢在财务上还没有哪个人能超过她。东钢连续多年在全国十大钢铁企业中上利税坐椅,她作为总会计师自然功不可没。

上海人讲究穿着。来到这座以灰调为主的钢铁城市,柯援朝依然像上学前在家时那样注重自己的形象。今天她穿的是一件鹅黄碎直领的收腰中缕,黑,显得洋气而得。虽是年近五旬的人了,可还染了蓬松的发,嘴上涂着淡淡的膏。她本就长得面白皙,容长脸儿略显丰腴,个也不低,加上这样一打扮,更给人年轻而活力充盈的觉。在东钢机关,她是当然的衣饰表率,不但敢穿别人所不敢穿,还经常指年轻姑娘们的时装搭。不少人认为她是受当模特的女儿影响,孰不知苏醒恰是在她的影响和鼓励下才有勇气走上T型台的。

柯援朝喊张妈调好浴池,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回到卧室。倒在松的席梦思上,她随手拣起一本《家》杂志,信手翻着。渐渐地,一丝睡意袭上来。她刚要眯上睛,床的电话急遽地响起来。

“你好,找哪位?”

电话里是一标准的京腔,女人轻婉的声音:

“请问是云骋家吗?”

“对不起,他不在。您是哪位?”

柯援朝一下就想到了是谁,却故意问。

“我是天嘉,任天嘉。你是小柯吧?”电话里的声音很亲切。

柯援朝只得欣喜的姿态:“天嘉呀,你好吗?好久没有你的音讯了,你怎么也不来仙峰市玩儿呀?”

两人在电话里聊了半个来钟,大多是说些家、孩方面的事。任天嘉说自己又找了个伴,是国务院某一个退居二线的副长,结婚手续还没办,只是在一起住着。

“还是要办个婚礼好,不然总是没有着落,另外,面上也好看。”柯援朝诚心诚意地说。

“都这么大岁数了,要什么好不好看的。他的孩一直在找我的病,我们两人能不能成,还两说着呢。”任天嘉有些伤起来。

柯援朝宽她一气。末了,任天嘉告诉她,关于仙峰市升格为副省级一事,她得到最新信息,给苏云骋往办公室挂电话不太方便,如果他回来,可以让他往北京回电话。

撂下电话,柯援朝再也没法睡,满脑都是任天嘉年轻时那又又俏的模样。自苏云骋毕业离校她就不曾再与任天嘉打过照面,印象中的任天嘉仍是那么年轻柔曼,像一支舒缓的小夜曲,令别人,尤其是男人见了就要动心。她竟然称自己是“小柯”哦,对了,她与云骋是同届,大概比自己大两岁。柯援朝暗自掐算着。她刚结婚就知丈夫曾与任天嘉“有一”但苏云骋始终不承认与她有过过格的事。论姿,年轻时的她并不比任天嘉差,而且从婚后第一天起两人就很少分开过,包括“*”中被迫走“五七路”她也一直与苏云骋在一起,所以,如果说任天嘉“足”倒也确实没有什么机会。但凭着女人的,她却能隐隐约约来,苏云骋从来没把任天嘉彻底忘掉。

想着任天嘉,柯援朝的思绪又转到自己的一双儿女上。任天嘉好像也有一个女儿,大概和苏醒年龄相仿,有二十多岁了吧?听说跟她爸爸去了国外。苏醒前两年也闹着要洋,自己舍不得,后来动员她去了“霓裳”扑腾了几年,现在在仙峰市多少也算有名气了。只是这个女儿的观念过于超前,不但言谈上常常有惊人之论,情方面似乎也颇招非议。孩大了,她这个母亲的明显在女儿上的影响力越来越小。有时候你苦婆心,她却似听非听,让你无可奈何,只能生闷气。儿也是一样。苏畅小时候从床上摔到地上,脑多少受刺激,思维方式更是与常人有异。他自小学习就不好,曾经两次降级重读,最终还是连中都没念下来。苏云骋起初还想方设法给他请家教补课,甚至自己亲自辅导他,但最后还是满心悲哀地放弃了,承认这个宝贝儿已经不可能像自己一样跨大学的门槛。苏畅却不知愁,成天在社会上追逐各“新”替人宣传过“红茶菌疗法”迷恋过“鹤翔桩健术”现在又成了仙峰市最年轻的天主教徒。柯援朝在单位可以说是顺风顺风得意,可是回到家中一想起两个儿女,烦恼就堵满心。苏畅还好说,年纪小,将来大不了自己养着他就是了,可苏醒转就二十五岁,至今还没有个着落,瞅着往“大龄青年”的队伍里去了,搞不好真要像苏畅嘲笑的那样,要“臭”在自家窝里了。

柯援朝心里很清楚,虽然女儿是自己生的,可是,情上却与父亲更亲一些。这一方面是苏醒小时候,正赶上苏云骋受“*”冲击,赋闲在家,与她有更多的机会,另一方面是苏云骋比自己理事情更柔和一些,他很少疾言厉,即使是命令儿女什么事,也习惯于用一商量的气,而自己则在孩们面前板着脸的时候居多。晚上难以眠时,她也督促苏云骋过问过问女儿的婚事,可他却说,二十多岁的人,还用父母这份心?你我当年走到一起,哪一方的父母过问过?理是这个理,可婚姻大事,父母的哪能不过问?为此,柯援朝很生苏云骋的气。当爸爸的不开,她这个当妈妈的可不能甩手不。她要给女儿选个称心如意的“快婿”!在这个问题上,绝对不能给女儿太大的“自由度”

27

苏云骋回家时,已是夜里十多了。柯援朝斜倚在枕上正在煲电话粥。苏云骋听了不到两句,就知她正在和别人探讨女儿的婚事。女人聊起这个话题来,总有说不完的话。他不为人察觉地摇摇到洗浴间冲了个澡,披上睡衣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已经有一年多不和柯援朝同床而寝了。他没有这方面的激情,而柯援朝似乎对此也不在意。

扭开床灯,苏云骋取带回家来的一摞文件,镜看起来。从当科长起,他就懂得文件对于他的前程有什么样的意义。他从来不轻易放过任何一份文件,哪怕只是一个国卫生工作方面的通知。官当得越大,他越觉到文件在官场的重要。在这样一个度中央集权的国家里,作为执政党的一级首脑,文件向他传达着上级的意图,描画着大政方针的轨迹,暗示着每一项举措的未来走向和命运。吃透文件神,就能确保自己和自己所代表的一级党组织、一级政权不被上级挑剔,不被时代抛弃。反之,就不会在政坛上当“长青树”“不倒翁”有了这认识,他不仅对上级文件研究得很认真,对由他签发或市各委办局下发的文件审查得也很细。市委、市政府的笔杆们都知,苏市长是个难侍候的主儿。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