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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们也不像是惯犯，”苏云骋的吻很亲切“现在下岗失业的人很多，不能靠拦路抢劫过日啊。有困难找政府嘛。来——”

他从钱夹里掏一叠钱，大约有两千多元，递给对方“我手里只有这些，你们几个分一分吧。记着，别走歪门邪，哪怕小买卖也比当盗呵！”

矮胖呆呆地睁大睛，良久“扑通”一声跪下，嚎啕大哭起来：“市长，我们，我们不是人，不是人！您大人不见小人怪，我们怎么能要您的钱！市长，您把我们抓起来吧，宁可蹲监狱我们也不愿意当贼了！”

金洋的圈红了。她接过苏云骋手里的钱，弯腰到矮胖脏兮兮的衣兜里，抬望望苏云骋。苏云骋无言地摇摇，转往来时的路上走去。两人走很远了，还能听到矮胖忽忽低的哭声。

３4

回到湖边，何广慧已经钓了小半桶鱼，正在默默地着烟，司机百无聊赖地也坐在那里望着湖面神。看见他们走过来，何广慧忙起相迎。他看金洋脸上像有泪痕，不便多问，把手里的钓竿往她手里，非要她再钓几竿。

“谢谢何老板，我有些累，不想钓了。”金洋婉拒。

“是呀，天不早了，往回赶吧。”苏云骋说。

何广慧望望两人的神，猜不透一大早兴致的金洋何以突然变得萎靡不振，只好边答应着边把一应钓收拢起来。

大福特汽车顺着盘山公路向仙峰市开去。车上的几个人谁也不吭声，各自想着心事。苏云骋对今天的遭遇多少有些慨。他倒不担心自己带着情人到山里幽会为人所知，生活上有失检在今天的党内或政坛已经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过错，而是透过这次打劫事件，仙峰市严峻的经济形势从反面向他提了警示。全市上百家国有中小企业，大多不景气，这是事实，不过他的确没想到竟然真的会有连吃饭都有困难的家。看来市经委和总工会报来的下岗失业职工情况调查还是有分的。无怪乎上次讨论落实市人代会报告时，仙峰日报的副总编辑秋未寒会说那样的话——“政府应当把钱用在安排职工再就业上，首先让老百姓吃饱肚。”

饥寒起盗心，真是这样。他微微地摇摇。

金洋悄悄握住苏云骋的手，摸到他腕上的“依波路”表，心里不自禁地涌上一意。从香港回来的当天晚上，她就约苏云骋到绿云山庄，亲手把这块表给他上。买这块表，她了六万多港币，这差不多是她两年半的全收，可是说也奇怪，她丝毫没有心疼的觉。本来安东旭要为她付这笔款，可她决拒绝了，她觉得那样的话是对安东旭的情的亵渎。从住“荇居”至今，苏云骋陪她在一起过夜加起来不过四五次，可是她到一次比一次留恋他，甚至是迷恋他，在心里，她已经把自己当苏天骋名正言顺的妻，给他钱，她比给自己买东西还开心。如果说两人的第一次她还有些被动，有些报答他的成分，那么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渐渐对他动了真情。相比较之下，安东旭在她心目中的印象反而越来越淡漠。有时她自己也奇怪，长达四年的恋情竟然抵不过半年的往。人和人之间的情真是难以说得清楚。

金洋比代表团的其他人提前一天从香港回来。那天晚上，她是带着一丝忏悔的心理和安东旭上床的。她始终觉得，与苏云骋的关系对安东旭是个伤害。她拿不准安东旭如果知了实情会怎么样发落自己。料想不到的是，安东旭竟然主动提，让她多与苏市长接近，而目的只是为了讨市长的好，从而为自己当上副市长铺垫，话里话外的意思，他甚至暗示她不妨用相易！虽然她与苏云骋的关系已经发展到目前这一步，却不能容忍任何人把自己视为一个人所不齿的“政治女”何况从自己的未婚夫中提这要求，更令她无法接受。

金洋为安东旭灵魂的卑污而震惊。她连一天也不愿意多待下去。好在随团来香港的采访任务已经完成，于是，她不顾欧举的挽留和苏醒的劝说，第二天天一亮，就独自乘坐中国民航的班机回到仙峰市。后来安东旭几次来电话赔礼歉，她都没给他面。在她心里，与安东旭的情再也不像从前那样毫无瑕疵了。这里有安东旭的因素，但她承认，更多的是自己的缘故。

今天这一场虚惊，使金洋真切地看到苏云骋在危机面前的风度。这样的男人正是她梦寐以求而求之难得的。这是成熟男人特有的风度，欧举也好，安东旭也好，都不会有这变不惊的大将风度。没有这风度，这块“依波路”表可能就去而不得返了。虽然在生命受到威胁的当，她劝苏云骋放弃这块表，但是如果歹徒真的把它抢走，她还是要伤心的，毕竟，那是她对自己心仪的男人的一片痴情。

临近中午时，汽车回到市内了。一直没多言语的何广慧扭过来建议去吃便饭。苏云骋笑着拒绝，称还有事要理。何广慧明白他不想让熟人看到自己与港商打得火，便没有勉。把苏云骋送到家后，何广慧吩咐司机开车去宝利车行。

“洋小，现在还不饿吧？咱们先去看看新款汽车吧，回再吃饭。”他笑眯眯地说。

“客随主便。”金洋说“不过去看车也是饱个福而已，我又不想买。”

宝利车行是仙峰市最大的民营汽车经销商，车行老板与何广慧很熟，亲自陪着他们在展示大厅里边转边看。也许是因为时当中午，看车、买车的人不多，他们看得很从容。

在一辆宝石蓝“法拉利”双门跑车面前，金洋停住脚步。这款小巧的坤车造型畅，从侧面看去，像一只向前伸的小海豚，整个车工极为致，称得上仑奂，两只圆圆的大灯像童真未褪的小姑娘那双令人着迷的大睛，镀银门把手，黑桃木内饰板，六牒CD音响，浅米真座，无不显示它的雍容华贵，在变幻迷离的聚光灯下，宛如一个静默的幽灵。金洋在大街上，在杂志里没少看见各各样的名车，但前这辆还是令她为之心动。

何广慧静静站在金洋后，不动声地听着车行老板向她介绍这款车的能。今天苏云骋并没在钓鱼上表现太大的兴趣，这多少令他有些扫兴。但是半天的经历使他确信，金洋在这位一市之长心目中的地位非他人可比，这就足够了。他并不奢望苏云骋成为自己的莫逆之，在大陆官场上混长了的人对商界有着天然的戒心，何况自己又是来自资本主义世界。能把金洋买动，就等于买动了苏云骋。这方面的本钱还是值得下的。

“小是喜‘法拉利’，还是喜‘保时捷’？”听车行老板讲完了，何广慧适时地指着不远一辆阿尔卑斯白女式小车问她“我倒觉得，漂亮女士开白汽车，也蛮标致的。”

金洋扭笑笑：“不论蓝还是白，都不是我能享受得起的。何老板，咱们走吧。”

“不忙，上楼喝杯咖啡。”车行老板挽留。几个人顺着旋转楼梯登上二楼，那里是客与车行谈生意的地方。隔着茶玻璃落地窗，可以看见下面的场景。何广慧从上掏支票夹，签了一张递给车行老板“下面这辆法拉利，你给兄弟留着，明天我叫人来提车。”

“好说好说，何老板用，本行给你打八折。”车行老板笑地下楼去。

金洋笑而不语，看着两人的易。何广慧给她的杯里放上咖啡伴侣，说：“前几天我答应给洋小一台车，今天既然遇上金小喜的车型，就买下来算了。何某人向来说话是算数的。”

“我可承受不起这样的大礼。”金洋笑着推辞“我开着那台夏利觉得好，再说也开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