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过酒，这些能力全是后来官场上挖掘和锻炼来的。雪荣的睛看着窗外。窗外的运河市灯火阑珊，从脚下过的大运河在两岸景观灯的照耀下波光粼粼，面上来往的运输船队的灯光萤火虫般地飞来飞去，再向远眺就是漆黑一片，那里是无边无际的乡村了。任光达举杯耐心地等着雪荣从眺望中收回目光。雪荣受到天上人间好的同时，受到与任光达坐在一起的平静和幸福。她举杯去碰了一下任光达的酒杯，送到边轻轻地抿一，醇香的档红酒沁人心脾，顿时令人心旷神怡。

“老同学，说来听听，这些年你都什么去了？”

雪荣反客为主地问任光达，这是她想知的，同时透，这么多年她一直在关注着对方，只是对方隐藏得太，自己一直打听不到。她的快人快语，雷厉风行是任光达早就知的。即使在这样浪漫宁静的场所，雪荣也不可能沉浸于缠绵悱恻的儿女情长之中。何况在她看来，坐在对面的前男友早已不是她心目中的秀气小伙，完全像一个明富态的成功商人。那些情意绵绵的话分明会显得顾影自怜，而且矫造作。因此，雪荣开宗明义，不喊名字，直接叫任光达“老同学”一下把两人之间的关系厘清了。

任光达似乎有猝不及防，吞吞吐吐地说“没什么，一直在瞎混。四年大学学的是火电专业，分到一家发电厂了两年，后来就倒煤了。”

雪荣吃惊地注视着任光达“倒什么霉了？”

任光达笑笑说“不是倒霉，是倒腾煤炭。”

雪荣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大笑声中端起酒杯喝下一大。

任光达继续说“这一步走得太险了，现在想起来还后怕。国有企业技术工人，四年大学算是白上了，整天跟煤贩混在一起，你想想是什么层次。”

“但是你捞到大把大把的钞票了，不是吗？”雪荣听来了，任光达回避谈钱，其实，他最在意钱。还在上中吃中饭时，雪荣没少给他垫过菜汤钱，有时还偷偷买夹给任光达。让钱憋得失去尊严的人一定会拼命捞钱的。

“不错，这些年挣了钱，”提到钱，任光达腰杆了起来，而且还伸了一下懒腰。

雪荣说“就一钱？怕什么，老同学又不会向你借钱。”

任光达又笑了“哎，真的不多，也就四五千万吧。”

雪荣站起来了“四五千万？你小还想要多少！好了，我知了，你现在是咱们同学中最富的家伙了。怎么办吧，回老家来光宗耀祖来了，要不要把老同学都招呼到一起来，让你松松腰包？”

任光达听雪荣这么一说，赶忙站起来，顺着雪荣的目光向窗外看去，同时向雪荣摆手“不不，低调低调。没钱日难过，有钱的日更难过。没钱的时候喝碗菜汤都快乐得要死，有钱了，快乐却越来越少了。你说奇怪不奇怪？”

“这有什么奇怪的，有四五千万还想四五千亿，还想成为比尔·盖茨，成为菲特，心越来越黑，当然没快乐了。不像咱们，没钱，过得快活。”

任光达一直看着雪荣，目光里充满着疑惑，却没有怜，更没有哀怨。他邃的目光想探清雪荣心底的秘密，但似乎一直没发现雪荣情的真实面目。他不得不对雪荣的反复无常的话语表示怀疑“真的快活？”

雪荣忍着内心的痛苦回答“真的。”

“那我就放心了，来，祝福你，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