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长今天到临海市，是要参加那里电站的奠基仪式。那个工程，是关省长任上亲自跑成的重项目，倾注了省长很多心血，因此他才必须到场。而且，国家环保、能源等相关门主要领导也到场。你不知，最近关省长特别忙，光是压给我的重要文稿就有一大堆。今天下午到临海，宴请国家委领导，明天一大早电站奠基仪式，下午还要赶回来有个重要外事接待，日程安排满了。至于你们廖书记的意思，你放心，我一定会及时向关省长报告，争取尽快作安排，满足你们的愿望。”金长滔滔不绝，俨然关省长的大内总。

“关省长到临海市，您这省府一秘没有亲自陪同？”黄一平问。

“唉，关省长当然也希望我能随行哪。可是，最近省里会议多，而且都是全局的重要会议，关省长所有的报告、讲话又不放心给别人，我就只能少往外跑一些啦。这次临海之行，有卜国杰副省长、汪秘书长、副长他们，我方才得以从容、安稳坐在这里和老弟你说话嘛。”金长的思路已然被黄一平牵引。

“原来是这样。”黄一平有遗憾。

“哦，对了。”金长突然想起什么，：“提到副长，我倒想起一件事。他下午给我打了电话，询问明天下午关省长那个外事接待的时间。好象是你们那边海北县委书记于树奎，知了关省长的行踪，希望明天路过那里时，能够停留一下，哪怕吃顿饭喝茶。你应该知，于树奎宁活动能量大，同卜副省长关系密切，他那边开了，卜副省长就作难了。据说他们几个正在商量，卜副省长的意思，如果可能的话，明天中午也许会在海北停留。不过，这事还没有征得关省长同意，估计够呛。”

“哦，是这样。那关省长来城视察、指导的事，就拜托金长您多关照啦！”黄一平觉掌握的信息差不多了，赶结束通话。

放下金长电话，黄一平探看看对面，廖书记办公室里依然有谈话声音。于是，他赶缩回来，用手机给省府办公厅副长发了一条短信：“：有急事，务必回个电话。一平。”

这个副长，是金长的副手，相当于关省长的行政、生活秘书，平时与省长基本形影不离。其人是省委杨副秘书长的亲信，当年在杨手下参加编辑过几年省委内刊《理论前沿》，因为冯开岭发表文章的关系，黄一平与其颇多，私下以兄弟相称。黄一平知，副长虽然随侍关省长左右，却不像金长那样以才华得于领导，说话、办事便谨慎小心。平常，黄一平除了保持密切私谊，很少在工作关系上动用副长。可是，今天的情况有些特殊，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很快，副长的电话来了。

“什么事这样急？”副长声音压得很低，而且明显是一路小跑着脱离人群。

“于树奎那边怎么回事？”黄一平也顾不上客。

“哦，是这事。今天下午我们从省城刚刚上路，海北县委书记于树奎的电话就追上来了。我怀疑，很可能是卜副省长秘书那儿透了领导行踪。于树奎的电话，先是打给卜副省长，后又转给汪秘书长，要求无论如何安排关省长在海产停留一下。事实上，这次关省长的行程很，今天下午陪同北京的几个长察看电工地，晚上宴请、观看文艺晚会，明天早晨奠基仪式后，上就送长们返回北京。中午大概有两三个小时，原本安排再在临海看几个地方。下午最迟三，就要往省城赶。可是，卜副省长的意思，明显是想满足于树奎的愿望，这样一来，汪秘书长也很为难。当时经过反复盘算，觉只能将明天中午的时间挤来两三个小时，临海那边的几个就看不成了，可能会赶到海北吃饭、午休，方便的话看一下那个滨海工业园。”副长说。

“滨海工业园？确定吗？”黄一平问。

“确定。他们的通话内容我听得一清二楚。”副长。

说到滨海工业园，黄一平明白了，于树奎此举，不单纯是要拉关省长这张虎作大旗，而是还有一个重要目标——使滨海工业园名正言顺。

海北是城所属两个有海岸线的县之一，境内拥有大面积淤积滩涂，而且这滩涂每年都在“长”大。照国家有关规定，在一定时期内，为了保证农用耕地面积和粮产量稳定，各个地区的工业用地必须限定在一个严格的范围。前两年，海北县利用自的滩涂优势，在海边搞了个占地一万多亩的工业园区，实际上是同市里争抢有限的用地指标，一直未能得到国土等相关门许可，城市委市府早就明确要求他们暂停下来。然而，于树奎本不吃这一，仗着手里有滩涂，省里有后台，想方设法使这个园区合法化。倘若此次关省长果然前去视察，只要哪怕是一赞扬、肯定的言辞，那就无疑是给于树奎恩赐了一柄尚方宝剑，园区的审批便无人再能挡。如是，无疑又让廖志国难堪了一回。

“停留海北的事情，估计什么时候可以最后定下来？”黄一平问。

“卜副省长这边商量好了，估计也就算最后定下来了。后来，于树奎又有电话过来，好象卜副省长已经基本答应他了。不过，最后报告给关省长，恐怕得等到今天晚上所有活动结束了才行。”副长答。

黄一平觉事态严重，心里也有些慌，却又无法对副长多说什么，就随问：“那现在你给我回电话，关省长在什么？”

“关省长正在同几个长一，接受新华社刘社长采访哩。”副长回得也是漫不经心。

“刘社长？哪个刘社长？”黄一平关心新闻，对中国第一媒新华社并不陌生。在他记忆里，好象没有什么刘社长。

“是啊，就是那个驻我们省分社的刘社长。你不知，他和关省长关系可不一般，是所有中央驻省新闻单位中，唯一可以无需预约、通报就能直接省长办公室的记者，也是随时可以自由关省长家的朋友。平时，他那些有关本省的报，十有八九关省长会亲自批示。”副长介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