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委办局的脑脑指手画脚，而且能够以市领导的名义，过问下边任何一个门、地区、行业的事务，打听或参与一些、机密的事项。总之，官职了，受权力的广度、度、厚度确实也不一样了。如此，不那个区长，对黄一平来说，其意义便大为不同。

当然，面对目前这情况，对于是否上下到西区去，即使廖志国不主动提，黄一平本人也会重新审视与考虑。毕竟，他在廖志国边这么些年，彼此情已非一般，危难之际顾自撒手而去，不是他的格。况且，他是廖志国的秘书，属于廖氏圈中的心人，如果背倚的大树不牢固，他这棵荫下小草还能呆得住、站得稳吗？

可是，从内心讲，他对于这个即将到手的区长还是有些不舍，毕竟，在机关呆这么久，等到一个合适的位置不容易，尤其像他这样的秘书，很难直接下到基层担任正职，何况主一个地区。同时，他也有无法言表的隐忧，这很大程度上是受到郎杰克一番话的影响——

一年前，郎杰克决定洗却凡尘，远赴泰、缅两国界的山寺庙修行，临别之际，曾经与黄一平有过彻夜长谈，中心意思是告诫他不要在官场泥潭陷得太。

“佛讲因果报应，又说四大皆空。这两重意思对你都非常适用。一来哩，什么得什么，任何作为都会得到一个必然结果，而所有的结果又皆有其原由，是为报应。二来，金钱、质、官位、权势等等，无论多么辉煌、显耀一时，到来都将归于虚无。你在官场，已然不由己，可是为官之，类同于尘俗中任何一样职业，必须拿得起放得下，舍得舍得，舍即是得，得即是舍。俗话说见好就收，佛说迷途知返、回是岸，即是此意。作为老同学，我是真心希望你能早日悟透。”郎杰克的话充满禅意，却也通俗易懂，令黄一平无限慨与省。

可是，此时此境中的黄一平，还有回与舍得的余地么？

9

晚九时，市委常委会在某局促、神秘的气氛中准时开始。

由于是急会议，人到得并不全。军分区政委差北京，常务副市长在国招商，市委秘书长生病在上海住院，十个常委实到七人。黄一平以市委副秘书长的份，担任会议记录。

“这个常委会的议题呢，一会儿由大雄长专题介绍。今天主要是听听大家的意见，看看对于这个事情如何理，也为今后此类问题找到一个解决办法。我们共产党人一向讲究发扬民主、集思广益嘛。”廖志国表情奇轻松，开场白也很简洁。

球踢给贾大雄，他就不得不接。可是，介绍海北人代会的这个选举事件，委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素来齿利索、言严谨的贾大雄，竟然夹杂了好多“啊”“嗯”之类的修饰词，好不容易才吞吞吐吐将事情说明白，而且额上还渗了一层细汗。也难怪，这件事本就不简单，背景又很复杂，要想三言两语介绍清楚事情经过，还要到不带任何情偏向、完全客观公正，真是谈何容易。市委书记名让自己这个组织长介绍情况，表面看合情合理，实质却又暗藏陷阱甚至杀机，表述稍有不当倾向就来了，无形中也就暴了自己的态度。

贾大雄拼一汗，外加每分钟心加速十余次，终于将海北选举事件说了个七不离八。其实哩，在此之前，所有常委皆已知情况，大家只是不动声而已。

遇到疑难、棘手议题，会议照例会陷于较长时间的沉默，喝、烟的声音便显得特别夸张。

对于大家的沉默，廖志国并不急躁。常委会上的这台戏，题目虽然是于树奎他们拟定，编剧、导演与主演却是廖志国。前首先需要调度的，是整个常委会的气氛与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