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两个多小时内，连续传来三个令人不安、沮丧的消息，而且三者之间又有着极为密切的内在联系，能不让廖志国动怒？

“哦，对了，最近廖书记几次说起，我们这边的西区有家丝绸企业，了一款新品床上用品，以纯天然榨蚕丝原料，是专门到欧国家，据说已经被北欧某国王室列特供，什么时候带几件请长和厅里的领导试用一下，以便提些批评改意见。”黄一平赶转换了话题。

长是省委梁副书记的秘书，兼任省委办公厅三长。因为廖志国与梁副书记的亲密关系，长与黄一平之间也建立了线联系，相互之间时常有事托办，沟通些内信息。尤其半年前，廖志国由市长转任书记的关键时刻，若非长及时通报情况、指迷津，遇到的麻烦肯定会更大，说不定最终遭到失败也未可知。因此，对于这个长，不仅黄一平要敬他三分，就是廖志国也不敢怠慢。

这边电话才放，黄一平的手机又响。

对于黄一平的现场发挥，站在一旁的廖志国投来赞许的目光。事实上，西区生产的这蚕丝被，因为使用的是全天然榨蚕丝，质量上乘不说，确实也相当稀少、珍贵，每售价接近两千欧元。黄一平说了十件，原本已经下了狠心，没想到长手还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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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这个消息，自然充当着压死骆驼的最后一稻草，终于动了廖志国神经的底线，引发其情绪的总爆发。于是，那只的茶杯充当了牺牲品与替罪羊。

“对长您这样的领导，还有什么贵不贵、不的呢。省里领导能看得上，就是对我们城的最大支持，也是等于给产品广告嘛。怎么样，十件够不够？”黄一平问。

长传来的消息，依然不妙。

“嗨，什么成本费不费的，给我来理吧。您放心，最近我让司机专门送过去。”黄一平满应承的同时，像忽然想起一件事，又：“能不能请长帮个忙，将这批匿名信的不同版本，分别复印一带过来，让我们好好学习一下，也便于检查对照，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

楚，像苏婧婧这样的女，从小在国内的官宦之家长大，又嫁的是官员丈夫廖志国，长期集万千于一，哪里受过半孤独与艰苦？如今，不远万里去往异国他乡，孤一人饱受寂寞，难免太多委屈与抱怨。何况，国社会不同于中国，金钱至上、人情淡漠，一切唯利益之首是瞻，人家才不你什么市长、书记夫人哩。

“是省委办公厅长。”黄一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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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事一桩，一言为定！”长回应说。

恰在此时，市委常委、组织长贾大雄打来内线电话，语调急促：“正在召开的海北县人代会了麻烦。三十几位人大代表联合提名新的检察长人选，有可能挤掉市委确定的候选人。海北县委书记于树奎表示，很难说服那些代表收回提案。照议程，明天下午会议就要选举程序。”

“这个产品倒是听说了，在省城名声也很大。不过，好象东西贵，而且产量也很有限，据说俏得哩。”长说。

然而，作为一名旁观者，黄一平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于树奎

“最近几天，又有一批匿名信由北京转下来，从中央领导到组织、纪检、监察等要害门，几乎悉数覆盖。另外，同样内容的信，省领导和相关门也收到不少。主要还是控告廖书记贪腐权，同时还顺带了梁副书记的纵容包庇。这些情况，省里虽然已经有过初步结论，可老是这样下去，影响还是很坏，我们这边也觉有些压力。幸亏办公厅一帮兄弟还算够意思，好多信都没呈送领导，而是直接存档或作一般来信理了。”长语气神秘且严肃。

“唔！”廖志国示意黄一平赶接。

“谢谢长的关心和提醒，也多亏有您帮助挡着。您也知，城这边就是有这么歪风邪气，多少年都没能除。我们这边也在加教育引导，希望尽快刹住这歪风，但这需要一个过程。”黄一平尽量将客控制在一个适当的度上。

面前站着廖书记，话筒那边是长，恭维过度了会伤及前者自尊，不及又会令后者觉得不过瘾。这对话，最好是一对一，话说过些无所谓。当然，这个电话事涉匿名举报信，又不能让廖志国接听，甚至也不便明示长当事人就在旁边。官场中人与事，、微妙之多多。黄一平了多年领导秘书，这分寸还拿得住。

说话间，天就有些暗淡下来了。一看表，已经接近五。

如此闲拉慢扯近一个小时，苏婧婧那边总算安静下来，挂了电话。

“嗯，这样——”长那边沉片刻，：“既然是廖书记和你黄兄的意，那就再加五六件吧，正好厅里帮忙的几个弟兄都照顾到。不过，成本费要付的哟。”

确实，海北县委书记于树奎得太过咄咄人了。他来这一手，下手既准、狠、，又有些人意料。

看到廖志国脸沉，黄一平本想掐了来电，关掉手机，却不料上边那个号码止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