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对于城市区的房地产状况，黄一平心里多少还有些数。一方面，以护城河为中轴的城市中心区域，住拥挤不堪，房价居不下，很多老市民“宁要城内一张床、不要城外一间房”城市周边地区，则有数千乃至上万亩土地，或是长期撂荒闲置，或是房建成后滞销，其中不乏滨江新城那样的项目，结构、档次、环境不错，就是因为远离市中心而卖不去。下的当务之急，是如何想一个好办法，将储开富的房卖去，只要他那边积压的资金盘活，洪书记的心之患也就迎刃而解了。至于如何才能将地偏僻的滨江新城盘活，黄一平却鲜有对策，只好先些调研，从城市区总住宅布局、销势手，分析一下各类房销或滞销的原因，徐图对策。

本来，照黄一平的想法，自己作为市府办副主任、市长秘书，又曾经跟随主房地产的冯开岭几年，只要坐在办公室打几通电话，随便找几个相关局及开发商问一下，肯定就能获得城房地产界的准确情况。可是，事情远非他想象的那样简单。

电话打到房局，从局长到业务门的长，除了满嘴例行公事的文件语言，对于前市区房地产的布局与行情，竟是一问然知。包括基础数据在内的很多信息，甚至还是一两年前冯开岭报告中的陈货，哪里能瞒过执笔者黄一平的慧。

再打电话到城建、规划、国土、价几个局，或是答非所问，或是糊其辞，更是样百令人啼笑皆非。黄一平极其纳闷：难整个城机关，那么多与房屋建设、销售相关的门，竟然就没有一个掌握真实、情况者？再想想平时，每当市里需要通过卖土地换取财政收益，或者政府面托市帮助房地产商推销楼盘，只要向这些门求证，什么刚需求多大比例，土地供应缺面积多少，房价上涨空间还有多大，等等，却既有事实又有数字，异同声言之凿凿。

也难怪，黄一平当下需要掌握的情况，角度与平常不太一样，且需要如实供给廖市长参考，大家自然不敢信雌黄。

又问到几个熟悉的房地产开发商，倒是个个若悬河满嘴莲，数据加实例似是不虚，黄一平听了，却能够品其中太多的分，知全是卖瓜王婆的后裔。于是，不再空耗时间与力听瞎话，只好打消坐在办公室打电话的念。

白天憋了一肚火，晚上着脸回到家，倒是妻汪若虹帮助解了围。她听了丈夫的烦心事，噗哧一笑说：“要看房销售情况还不容易？喏，就我们小区外边靠近路那一排，全是房屋中介，那儿的信息又多又准，随时看随便问，比什么局长、长、老总说的都准。”

黄一平心想，是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层呢！

第二天一早，他袋里装只微型录音笔，晃悠悠来到那几家中介，先看门的公告牌，再凑上去同店主一番神聊，只消一两个小时，很快便对城房市心中有数，而且上得到一着妙计。

通过婵，黄一平尽掌握了郎杰克不少情况，包括他在北京为苏婧婧作拍卖会的过程，然而，他凭直觉还是觉郎杰克有些危险。而且，正如婵所言，郎杰克对她有可能隐瞒了一些情况，也可能是她刻意不想知，或者知了未必肯全告诉黄一平。但不怎样，他既不希望郎杰克得太格，惹下什么麻烦，又不想将婵牵扯太，陷她于尴尬或不利局面。因此，黄一平决定主动约见郎杰克，找个机会开诚布公同他谈谈，既是试探，也是警告。

郎杰克还是经常来城，住宿城大酒店，每次都会主动联系黄一平，或是约了吃饭喝茶，或是电话里问好、别。

接到黄一平约谈电话，人在北京的郎杰克未有丝毫犹疑，上答应说：“好，就这两天，我到城第一时间联系你。老同学嘛，虽然常见面，却总没有时间坐下来细聊，是得找个机会好好谈谈喽！”

两天后，正是周日，郎杰克来到城，约了黄一平在一家咖啡厅见面。事先说好就两个人，连婵也不告诉。

咖啡厅地护城河边，人本就不多，他们又选了层阁楼的一间，居临下，闹中取静。两个老同学足了零、茶、咖啡，吩咐服务员：“关上门，没有招呼，不得随意来。”

沸了，咖啡泡上，彼此先说些天气、、家长里短的闲话，算是正剧开演前的场，也相当于运动员比赛前的。

一杯咖啡喝到不再嘴，时候也就差不多了，郎杰克侧过脸看着窗外的护城河，问：“还是不放心我，怕我会谋财害命，毁了你和廖志国的锦绣前程？”

黄一平愣神片刻，：“是。”沉默几分钟，想了想，又摇，说：“也不完全是。主观上你不会有害人之心，但客观上也许有你意想不到的结果。官场上的事你可能不太懂，有时往往因为芝麻绿豆大的一小事，一着不慎，就会毁掉几十年甚至一生的努力。要知，不光是我和廖志国、苏婧婧，包括孙健、乔维民这些人，在官场上混到这一步多么不容易。这个，与你生意可能不太一样，钱来得不多难，去了可以再来，暂时亏了以后还能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