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溜到走廊上。他真是有些担心，如果继续说下去，廖志国会不会说什么令人难堪之言。

下的话题，虽然是由刚刚结束的晚宴扯起，谈论的是副省长秘书该不该帮领导代酒的事，可到最后还是慢慢渗透到自己跟前。就像一汪正在蔓延的，撵着你的脚步追，避不开躲不及。

跟随廖市长两个多月来，他们之间也有很多聊天的机会，有时是在车上，有时是在办公室，包括在江廖市长家里，话题也很广泛，气氛大多比较随意。像今天这样聊及怎样秘书、领导与秘书关系之类，却是第一次。而且，廖市长这通评述，很显然并非完全随兴而发，而是早就酝酿在，绝对是预有准备。

黄一平忖度，廖市长关于齿论的一番评，自然是冲着自己与冯开岭的那段往事，既有对冯的针砭，也有对自己的提醒。然而，关于江大伟服务论的评述，是否另有所指呢？难这两个多月来，廖市长已经看了自己内心的小九九，对自己的某些法心生了不满？

窗外，满天繁星闪烁，柔柔的风迎面拂。他不禁静下心来，检视起自己跟随廖市长以来的所作所为。

事实上，重新回到市府之后，一方面，他对廖市长充满了激之情，决心以加倍的忠诚、努力加以报答，另一方面，自己制定的那个“三不”的原则，又时时警醒甚至制约着他，务必牢记教训，勿因一时冲动而重蹈覆辙。因此，在如何好廖志国秘书这个问题上，他也颇费了些心思，甚至不得不动了心计。

黄一平自忖，照自己的能力、特长、个，应该是那幕僚、谋士型秘书，侧重于在工作上给领导以更多帮助。过去十年里，尤其是跟随冯开岭五年中，他实际也是这样的，无论是撰写文章、协调关系还是参与权力谋划，都尽力贡献自己全的智慧与力量。可是，最后的不堪结局却宣告了他的失败，无异于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于是，他只得极力调整、改变自己，把努力的方向、服务的重心从工作转向生活，甚至不惜拾起向来被自己唾弃的术，目的只为避开矛盾，免陷漩涡。就过去十多年秘书生涯而言，虽然这不是他的所长，可在这两个多月的实践中却也算得心应手。

譬如，黄一平非常注意对廖志国个人习的观察，把握其格特征与情绪变化的规律，尽量到见机行事、见风使舵，给领导创造一个良好的情绪氛围。他在廖市长边没几天，就非常熟悉了廖市长的一系列肢语言。廖志国说话时，动作基本集中在右手：劈掌，表示下定某决心；握拳，代表内心里激动或愤怒；指竖起频频晃动，是谓决反对的态度。还有，廖志国基本烟不离手，从他右手夹烟的姿势，也能解读他丰富的内心：思考问题迟疑不决时，香烟夹于靠近指与中指的指尖，烟灰积得很长却不弹掉；心情大好时，香烟夹于两指中间，一接一着，咝咝之声大得有些夸张；生气时，烟会留得很长，且频频以拇、、中三指狠狠揿灭于烟缸中；大怒，则会将刚刚燃的香烟，在手指间捻成粉末。据这些信息，黄一平在安排会见、视察、会议、宴席时，就会及时提醒有关方面，注意廖市长的情绪变化，该化的化，当回避的回避。为此，廖志国经常夸奖他：“嗯，毕竟是资秘书，就是有！”

再比如，廖市长人到中年，因为长期居于领导岗位，工作繁忙，难免落下很多方面的病。黄一平照苏婧婧的指，想方设法为他提供保健、减缓病痛。廖志国腰、颈椎都不好，坐、走、站久了就会酸痛难忍，黄一平经过仔细观察发现，从汽车到办公室、宿舍的座椅都存在问题——要么颈没着落，要么腰腾了空。于是，他据那些椅的特征以及廖市长的、型，特别制作了几只抱枕，有的垫在后腰上，有的附在肩颈，再坐上去整个后背就服服帖帖没了空隙。

这里，需要特别说一下廖市长办公椅上的那只抱枕，堪称黄一平秘书生涯中的一个杰作。记得黄一平回归市府一天，先后三次应召到廖市长办公室听命，发现那只大气派的真座椅上，居然垫了厚厚一叠书，崭新的黑已被磨了白。据此，黄一平不由想起小学课本上那篇经典课文——县委书记的好榜样焦裕禄。那个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焦书记，因为抵御肝病折磨，将藤制座椅后边磨一个大哩。凭借多年秘书生涯的历练，加上自己长期案前静坐的会，黄一平自然猜到廖市长腰疾的严重程度。于是，他当晚回家便取下书房椅上的抱枕，摸摸里面的弹簧、海绵依然结实，赶找到楼下纫店，请店主选用最好的面料，重新包装制如新。第二天，黄一平再到廖市长办公室送文件，恰好廖志国正在和那把座椅较劲，好像椅上有一百个钉似的。黄一平见状，上撤掉那些的书，将柔的抱枕往椅上一放，无论彩还是大小，都非常合适。待廖市长往椅上一坐，再那么一靠，我的天哪！完全是天衣无、恰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