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上不面接待了，也没帮他同任何门打过招呼，完全是黄一平忙前忙后张罗。尽傻瓜也能推断，黄一平的频频面，实际是受到冯开岭的指使，至少是默认，从某意义上说，他是代表冯市长场，可是，真正摆到桌面上来说，冯市长过面吗？冯市长说过工程要让郑小光吗？冯市长明确表示过郑小光的工程可以超过预算、提前结算吗？即使黄一平本人，也无法拿冯市长指使、授意他面的证据呀。如此说来，郑小光让他面扛下来，好象也在情理之中，没有什么疑义。

天哪！刚刚冒初愈的黄一平，上又是满嘴火泡。

这时，他也想起老家北县城那个瞎，在给冯市长算命时曾经说过的一段话：“祛此小人暗算，无外乎上依贵人，下赖死党，恐怕还要用些偷梁换、暗渡陈仓的办法。”原来，这死党就是指他黄一平，所谓偷梁换、暗渡陈仓也只是让他个替罪羊。

接到调查组约谈的通知，黄一平还是觉到一莫名的烦躁与张。毕竟是常务副市长的秘书，对方算是给了面，同意给他一思考时间，第二天再谈。

当天下午，黄一平原本想先和冯市长谈谈，得到他的指或授意，当然，也有另外一层意思，就是让他明白，此时为他冯开岭赴汤蹈火者不是别人，正是忠心耿耿的秘书黄一平。可是，到对面办公室，没等他开，冯市长就朝他摆摆手说：“这两天我这儿没什么大事，你还没康复，就先回去休息吧。”

很显然，冯市长不想这时候和他说什么。

黄一平回到自己办公室，泪在眶里，努力了半天才没有掉下来。跟在冯市长后边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觉到委屈的滋味。

说实话，对于这次由自己面，说服夫王大海承担挪用公款的责任，又让他揽下郑小光那一摊破事儿，虽然嘴上认下来了，可心里却不是没有顾虑，甚至想想很有些害怕。

邝明达那边的问题，肯定不是个小事，人家既然举报了，就是希望把幕后的冯开岭揪来搞臭。现在由一个王大海来罪，也许真如邝明达承诺的那样，一切不过是应付个场面，并不会真让王大海锒铛狱。可是，万一不是这样呢？假如那些反对派因为王大海的现而恼羞成怒，打击冯开岭不成反把气撒在王大海上，岂不拼了老命把他往死里整。这样的风险，除了黄一平本人，又有几人能帮他想到？还有，王大海原先虽然只是个普通的下岗工人，可人家也是从农村考上大学，一步步奋斗走到今天，祖祖辈辈本来清清白白，自己更是老老实实人，从来没有过任何偷摸狗的勾当。如今，凭空让他站来，揽下一个挪用公款犯的罪名，一生的清白从此葬送，这法对他公平吗？

他在郑小光事件中的角，更是风险不小。郑小光在城狂揽工程，又是违反招标投标规定搞暗箱作，又是随意更改合同增加工程款，又是不协议提前支取费用，这些事情认真追究下来，没有一样可以轻松放过。作为市长秘书的黄一平，未经领导同意，私自打着冯市长旗号，帮助郑小光营私舞弊，这样的问题一旦上升到纪律、法规的度，又岂能当成儿戏！

但是，担忧归担忧，害怕归害怕，黄一平却又只能着上。对他来说，已经完全没有退路了。这么多年来，就是因为冯开岭那句与齿的比喻，令他飞蛾扑火般把自己给了对方，一切唯其首是瞻。在他的生活里，冯市长成了一信念的化，为了这个化，他愿意付自己所有的聪明、能力、才智，甚至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说到底，是他亲手把自己同冯开岭绑在了一起。现在，如果他不照邝明达、郑小光们的旨意承担下来，或者他原先承认了，现在再反过来反悔，那结果只能是更坏更糟。万一冯市长倒台，他将死无葬之地。假如他帮冯市长扛过去了，或许对大家都还有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