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无助。他甚至觉，冯市长现在面临的这一切，都是因他而生或者由他造成，至少与他办事不周、不力有很大关系。冯市长那么信任他，把很多重要事情都给他办，而他却把事情办砸了。

回到家里，黄一平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告诉汪若虹和小萌：“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千万不要打扰我。”而后，他拆开一包烟上，又给自己泡了的茶，坐下来慢慢回忆、检讨，自己到底哪里错了，哪些事没办好。

想想邝明达那里的问题，黄一平明白，只要调查下去，问题肯定不小。这么多年来，无论是打省、市领导，还是看望那些离退休的老，但凡冯市长送的钱，除了城建、通、规划等几个局里供应一分之外，其余大分都是明达集团买单。特别是那些大宗现金支，无一例外是从邝明达那里提取。至于钱的向，大多是由黄一平与邝明达共同经手，自然都可以回忆来，有些甚至是有据可查。据秘书行业的规矩，包括冯市长的多次告诫，黄一平从来不写日记，对于帮领导请客送礼之类更是不留一张纸片。可是，自从单独帮冯市长送了几次礼，涉及的又有不少是购卡或现金，黄一平也就不顾禁忌，悄悄备下一个本，用只有自己看得懂的符号了一个备忘录。有一黄一平可以放心——凡是经过黄一平之手理的钱，要么有邝明达直接参与、监督，要么发票之类的手续一应俱全，应该说都没有什么问题，他自己并未从中捞得分文好。可是，那些钱在邝明达那里的支取、销账情况，黄一平就一无所知了。明达集团财务总监王大海，虽然是黄一平夫，但他们之间从来不公司财务方面的情况，他也禁止王大海在家里说及。照他对邝明达的了解，对方在企业摸爬打这么多年了，对企、政两界暗藏的风险应是心知肚明，那些钱支取在账目上当会过心理。如果要问题，有可能是近几个月里，为应对即将到来的换届选举，突击提取了不少大宗钱款，也许还没来得及在账目上行平衡理。不过，转而一想，钱是为冯市长而，又有邝明达直接参与，自己只不过是跑、经手而已，并无丝毫决定权，即使账目有问题，自己也是莫能助。

这样一想，黄一平觉轻松了一些。再说，那个邝明达本就神通广大，他与冯市长的情也非一般，绝对不会坐以待毙，也不可能对冯市长的危局坐视不。

郑小光的事情有些麻烦。对于郑大公在城狂揽工程，又肆无忌惮地搞些偷工减料之类的鬼名堂，别的人不懂，黄一平可谓清清楚楚。对外说起来，郑小光是省里某位领导的亲戚，其实这只是冯市长用的一个障法。所谓省领导，不过是郑小光有个舅舅，曾经担任过省委组织副长，后来到省政协过秘书长，前几年就退休了。这样的背景一旦曝光，肯定会让城人笑掉大牙，也绝对会让那些嗅觉灵的官员生疑，最后可能会导致那个邹蓉蓉浮面，冯市长与她的地下情败。真是机缘巧合，那天若非朱洁一时情绪失控，对于冯市长与郑小光、邹蓉蓉兄妹的内幕，黄一平至今可能还被蒙在鼓里。当然，他也理解冯市长，当今像他这级别的官员，搞婚外恋本非怪事，些瞒天过海的把戏也属正常。问题的关键在于，那个郑小光应当多替冯市长考虑，不该在城搞得飞狗太过嚣张。在这方面，黄一平现在想来也自觉有内疚。作为市长秘书，也作为郑小光的一个朋友，他应当帮助把好这一关，对于郑小光的过火行为及时提醒甚至制止一下，可能情况就不至于发展到目前地步。万幸的是，对于郑小光平时所赠的大宗钱，他都决拒绝了，否则，这时他会更加觉愧对冯市长，更加后悔莫及。

黄一平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夜。

第二天大早，当汪若虹推开书房门时，里面满屋烟雾如刚刚发生了一场火灾，烟堆了满满一烟缸。黄一平倚在椅上昏睡不醒，上前一摸额，居然烧得手。黄一平就这么忽然病了，发烧到接近四十度，说胡话、恶梦、冷汗，嘴上燎起蚕豆大的泡。汪若虹急把他送到第一人民医院，不敢说受到什么惊吓，只说是着凉冒了。仲院长闻讯，亲自指挥人给他输、打针。

连续昏睡了一天一夜，黄一平终于清醒来。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瞪着浑浊的双低声问边的汪若虹：“冯市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