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相反。其时的冯开岭，即使谈不上结邝明达，骨里至少有些欣赏的意思。不过，邝明达对他却一直抱取着一比较平等的态度，从来没有小瞧他这个农村的普通老师，甚至还对他表现某礼让。总之，那时他们的关系比较单纯而极少功利，基本局限在神往的范畴。

后来，等冯开岭调到市委书记边秘书，两人的往依然烈，但相互间开始有了某些化的东西介。比如，邝明达作为城国有企业界最年轻的厂长，有很多请示、报告之类的材料需要直达最首长，或者有些项目开工、洽谈、剪彩方面的活动须请市委书记场。这时候，冯开岭的媒介作用就举足轻重。在当时的气候条件下，市委书记频繁现于某企业，或者对这个企业度关注，那就意味着这家企业及其负责人在当地绿灯多、红灯少，遇事少有阻力多顺风。作为回报，邝明达经常送给冯开岭一些名烟名酒名茶之类，只说是让他上下打，作为在政坛上的必要与铺垫。再后来，冯开岭调到省城工作，邝明达还是经常利用各机会前去探望，到了省城不仅请客吃饭，而且时常捎带些品，双方的友情一直比较巩固。等冯开岭回城了副市长，两人的关系自然一个互惠共赢、相互支撑的新时代。作为企业家的邝明达，固然需要寻求政治上的靠山，尤其像冯开岭这样前途远大的潜力型官员，更是求之不得的宝贵资源。何况，在副市长任内，对于明达集团的改制、企业转轨、资金调度等，冯开岭也是大力支持。尤其是资金，冯明达手上掌握的城建、通资金达数十上百亿元，调度起来远比从银行借贷方便、隐蔽且成本低廉，全市只有明达集团一家有此特权与便利。从冯开岭这方面说，他从来没有在县（市）、区担任过党政主官，也没有在要害、委、办、局过一把手，甚至也没有直接分企业的经历，因而他就缺少一个很重要的资源——钱。在官场，但凡要脱离正常轨谋求升迁，就非得走捷径，可哪一条捷径不是用钱打通的呢？官场所说的钱，不是一般平民百姓里的那万儿八千，动起手来就要几十上百万。这么多年下来，特别是近期运作换届事宜，无论是N大的方教授，还是省委杨副秘书长，包括那个作品研讨会，去的真金白银肯定不少，那些钱又岂能通过正常渠支？如果不是有个邝明达从旁充当小金库，光凭冯开岭自己筹划，哪里办得成一桩？现在举报信一来，若是果真彻查下来，幕后勾当就得彻底馅。钱谋官，等同于直接贪污受贿，而且政治影响恶劣，比之张大龙的那些陈芝麻烂谷更加骇人听闻，较之秦众的论文抄袭更加不能同日而语。

想到此，冯开岭惊一又一冷汗！

至于那个郑小光，他就更清楚问题非同小可。

这几年，郑小光在城揽得的城建、通工程总有十好几项，累积起来资金总额没有十亿也有八亿，若是照百分之十的最低利空间，少说让他赚了上亿元。何况，冯开岭心里非常有数，郑小光的这些工程，大多没有通过正规招标投标程序，工程造价明显于正常平，再加上，郑小光并无正规施工队伍，工程都是层层转包给资质很差的小包工队，赚取的利就更大。信上反映的提前支取工程款、中途任意改变预算等等，几乎桩桩属实。冯开岭平时一向自视谨慎、低调，为何对郑小光一人如此网开一面？不错，当然是因为其妹邹蓉蓉。冯开岭此生，觉最对不起的人就是邹蓉蓉。细想想，一个女人从二十多岁的季年龄开始，倾心委于一个男人，十多年间无怨无悔更无所求，献了最宝贵的青年华，他何以为报又怎能不报？这个郑小光事张扬不假，可是，当今社会利益至上，在那些城建、通的主与经办官员面前，如果郑小光不把排场足，大旗扯，又岂能轻易拉到一星半工程？何况，郑小光赚的那些钱，多半给了邹蓉蓉，筑就了冯开岭与蓉蓉共同的巢。现在事情一旦败，什么人情工程、关系工程、豆腐渣工程的屎盆，肯定一脑儿都要扣过来。若是邹蓉蓉的事情一并查，那就更加有好戏看了。

不能！绝对不能让事情朝向不可收拾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