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级领导，普通烟酒之类件肯定拿不手，人民币、购卡这样的真金白银人家又未必肯收，那就只能在稀、少、奇、新上文章。比如，贵为副省长，茅台、五粮也许不是什么稀罕之，可是，人民大会堂、钓鱼台国宾馆里招待外国首脑的那特供五粮，或是放置五十载以上的陈年茅台，却未必想喝就能喝到。冯开岭有个同学在北京某，恰恰就能搞到这宝贝。还有那些过去专供最领导享用的特制熊猫烟，以及有百年以上树龄的龙井、碧螺，等等。这些东西，不在品相优劣、价格贵贱，而是以稀有为贵，送到任何一位领导那里，也会别特、印象刻。至于一般的官员那里，无非名烟名酒多送一些，或者挑些城当地价值不菲的特产品，既是例行公事，却又不失实惠与面。

冯开岭送礼的重，当然是在省城。在位的领导，必由其亲自，黄一平、邝明达等心腹跟随左右，专挑月黑风之夜，行踪极其诡秘。冯开岭比城其他领导的便捷之，是他曾经在省里工作过，到省城探望领导算是轻车熟路，万一遇见熟人也可以访旧名义搪过去。与看望现职领导轻车简从不同，拜访那些老及其遗孀时，冯市长则会选择光天化日之下，大包小包里装着些螃蟹、芦笋之类的城特产，甚至还有山芋、芋、生这样的土货，闹闹地在那些冷落日久的门院前，迎送之间刻意很大的声笑语。刚开始，黄一平不明究里，后来就慢慢看端倪——这些人家与在位领导不同，东西不在多少，要的是个闹气氛。冯市长如此一番闹腾，左右邻居知有人来送过礼，倒比送了什么价值更，也更重要。

冯开岭在城还有一批需要重关照的人群，每年送礼都不可忽略，而且非得由他自己亲自面——这就是他工作过的城师专那些老领导、老教师。每年节之前，都会带领黄一平和司机老关，早早备下些大大鱼拉油之类，也是大张旗鼓来到师范宿舍区，一幢楼一幢楼走过去，一家一家敲开门，凡是当年他在校工作时在位在职、如今离休退休在家的老人，无论校长、书记还是普通老师，人人有份。这样的效果，是大家都知冯开岭念旧谊、有情意、没架，是个知恩图报的好人。在位官员，最难得到这样评价，也最想得到这样评价。冯开岭此举，为他在城官场挣分不少。上次省委组织搞民主推荐，城师专里的几个老教师，就是因此而帮了冯开岭的大忙。

此外，送礼时机的把握也非常有讲究。平常逢年过节普遍跑跑，杨柳大家洒洒，那属于“平时勤烧香”质。现在，随着换届倒计时，城市长人选之争渐白化状态，见张大龙、秦众有结成同盟的可能，冯开岭此时借重节之名，有选择地送礼攻关，意在随机应变、神兵奇袭。不过，时下人事问题已经提到省委议事日程，成为一个十分的话题，省委省府现职领导们那儿绝对已成禁地，公开跑动难免伸手要官之嫌，正是当下之大忌。日前，从中纪委到省纪委，包括组织、监察门，都已下发文件通知，三令五申反复警告，如果有人一旦风作案，必将格杀勿论。以前，每次大规模党、政换届，哪怕只是村、居一级最基层组织，也都有一批倒霉鬼难免撞上松，被送上断台。因此，从现在往后这三四个月，但凡有政治脑的候任官员，都会尽量避免现在上级领导机关，更加避免现在现任领导们的官邸。因此，冯开岭这才特派黄一平急赴省城，重放在一批老上。

长、印厅长之类虽是离退休了的官员，但他们都居住在省里机关宿舍，冯市长自然也不便在那里跑跑。更何况，即使他亲自了，有些话也不好。

黄一平为冯市长充满智慧的决定而折服！虽是送礼小节，也足见其大谋大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