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分工到位，魏副市长就只能从各个副市长名下切割边边角角的门协一下，于是，像地震、气象、档案、科协这被权力遗忘的角落，自然就在切割之列。领导无实权，又经常借故回京城，黄一平就不似现在这般整天忙得打脚后跟，闲暇时光多了，就和几个门的打得火。熟悉官场的人都知，有权门的官员权重、事多、应酬繁杂，他们的不受自己大脑支，完全受制于各各样的会议与宴席调度。而无权门的领导，没有那么多会议与应酬，多的是自己支的时间，也多了满肚牢与不平，往往就善于相互同情、相互照应，自己搞些活动丰富闲暇生活，打发无聊时光。那时候，黄一平混在地震、档案、气象局长和科协主席们中间，三天两聚一块，先喝酒，后打牌，或是斗地主，或是逃得快，而且每次都有百儿八十块钱的小输赢。打完之后，各人面前的钱并不真放自己袋，而是依然归到原主手中。后来魏市长走了，黄一平跟了冯市长，跟这帮人照样有联系，有空了偶尔还一起喝酒，可频率明显低很多，牌也几乎不打了。他不主动介，人家也很少积极约他，只是见面了大家使暗语说黑话，追忆当初，一笑了之。

当晚，地震局长东，挑了城郊一家偏僻的休闲农庄吃土菜。时间一晃过去四五年，人还是那几个人，气氛却不再似当年。黄一平一看势不对，知自己和这帮人距离远了，心生隔阂了，责任不在人家在自己，因此，上来就拿一副舍命陪君的架势，咣咣咣每人碰三下，敬者杯，被敬者随意，先不先就喝下去三四一十二杯。那几个局长虽然也是酒场上的老手，哪里见过这样不要命的阵势，连忙拦住还要继续喝的黄一平。

“算了算了，大家都是兄弟，你这几年跟了冯市长，工作忙事情多，这个我们都理解的嘛。”地震局长赶打圆场。

“以后大家经常在一起聚聚就是了。”气象局长也帮腔。

刚刚还对黄一平有些怨气的档案局长、科协主席脸也完全转了晴。

“看得来，你黄大秘书还是讲旧情的人。”档案局长诚恳地说。

“以后提了，可别忘记这帮喝酒打牌的穷苦兄弟。”科协主席端起酒，自罚一杯。

酒喝到这个程度，接下来的气氛就非常烈、自然了。

几个局长本就坐的是冷板凳，分领导少有问津，不分的领导更加离得八丈远，对政坛心圈里的事就格外关心。黄一平完全一副难兄难弟的状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而且给人的觉又是酒后真言。其间，自然多多讲述冯市长的言谈举止以及不为人知的行状。因为格外用了心思，黄一平在讲述的过程中，很多话题就事涉到在场的几位仁兄，不时穿冯市长对他们莫须有的度评价或特别问候，且一律以悄声耳语相告。如此者反复数次，得那几位不能不信，也乐得相信。最后散场，牌虽没有玩成，却是皆大喜，局长、主席们纷纷请黄一平转达他们对冯市长的问候与忠心。

34.打招呼（2）：情牌，用的恰到好

连续几天的度张与速运转，真是苦不堪言，黄一平觉自己累得快要撑不住了。

见他疲劳不堪的模样，妻汪若虹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埋怨说：“你看你，这是人家冯开岭当市长，又不是你当市长，忙得这样颠颠的，与你有什么关系啊。”

黄一平对汪若虹的这妇人之见，非常不以为然。他心想，我是市长秘书，秘书和市长是什么关系，这还用问嘛！他又想起冯市长当年对秘书与领导关系的表述：与齿，齿相依，亡齿寒。当时，黄一平对冯市长的比喻特别动，也觉特别温。所谓与齿，就意味着荣辱与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想，跟在这样的领导后边秘书，再苦再累也值得！回想他到市政府这么多年，一个显而易见的好，就是自己从一个吃粉笔灰的老师变成了政府公务员，汪若虹由一个上三班的护士了科室，家里住的房比别人层次好、钱少，他的夫王大海从一个破产企业会计成了明达集团的财务主。尤其是跟在冯市长这样的领导后边秘书，走去人家拿你当回事，你想办的事都能办成。当然啦，这时候帮冯市长，还有一个潜在的好，就是他将不再需要在科级秘书职位上苦撑苦熬了，也不只有副级调研员这样的单项选择，而是可以在全市的机关、县区，随便选择一个自己满意的门，先副职后正职，不消三两年就会成为主宰一方的主官。到那时，就会有别人跟在自己后边拎包端茶杯揿电梯开关，就会有人帮自己写重要指示，自己就会像冯市长一样大权在握、随心所，至于汪若虹想卫生防疫站啦，家里一大帮亲戚需要找工作、调工、上名校啦，等等之类，统统可以搞定，全都不在话下。

正因为有这理念的支撑，这些天，一介秘书黄一平始终显得日理万机，行动诡秘，日夜于度亢奋状态。白天，他悄悄穿行在一些冷门间，针对不同对象的格、心理特，或是专程拜访，或是佯装顺便路过，于那些一向门冷落的官员们万分惊讶之际，适时送上他所希望表达的话题，直到那些人对其来意心知肚明。晚上，他则分约一些人来吃吃饭、品品茶、喝杯咖啡，不经意间就把有些话递到了，某意图透了，而此意图又恰恰与在场者的未来官运密切相关。

那天夜，黄一平独自驱车到家乡北县夜访县长，那位素有“大炮”之誉的格直率之人，明白黄一平来意后，当时就说：“你小这个说客可不好当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