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熟悉，我让他打听了一下，节目正在后期制作阶段，说不准一两个星期就播了。”

郭云石说：“老赵，你现在就发去北京，找你那个电视台的朋友，让他面工作，千万不能在《访谈》播，一播来，我们就被动了。就是再努力，我们清河省委、省政府的形象已经受损了。今后就是过去好多年，外界一提我们清河省，首先想到的是我们这些污。好事不门，坏事传千里啊！当然，我们建设这个别墅区是仓促了，地也选得太扎了，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但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到我们那些老家里看一看，看看这些为革命、为我们清河省的发展了重大贡献的老同志现在的居住条件，他们就会理解我们这一届省委领导班的良苦用心了。领导也是人，老是我们党的宝贵财富，他们也需要关心，改善自己的生活条件，分享改革开放经济发展的果实，我明天立即安排纪委的谭书记专门跑一趟北京，向中纪委汇报我们省委的意图，求得他们的谅解。电视台你要是谈不下来，你就去中宣，让邱虚副长面压一下，他是我的老同学，会给这个面的。我刚到清河省主政一年多，这个忙他还得帮。我明天上午就给他挂个电话。”

赵长说：“好，今天晚上航班没有了，明天一早，我坐最早的那班飞机去，争取把这个事情办妥当。”

事情果然就像郭云石估计的那样，电视台的副台长讲话不灵，但中宣的副长讲话，《访谈》还是不敢得罪的，得罪了他今后随便找个错，你的饭碗就砸了。不是说你换个单位就还可以吃饭，而是在中国，你几乎永远找不到再从事新闻事业的机会。因为新闻行业也有规矩，你一旦违反了行规，就被永远清除场，里面有规定，比如几年几年不得在本省内再从事新闻工作，任何媒不得再聘用这些违规人员等。

而什么是违规，还不是鼻大压嘴！领导说你违规了，犯了路线错误，一个电话打下来，给你们单位的领导，领导才不会你的死活。他这时候首先想到的是保住自己的乌纱帽，至于你，就算是冤死的，也没办法，你是个小蚂蚁，像你这样的人多了去了，牺牲就牺牲吧，领导不能为你这个小蚂蚁把自己的大好前程搭去。再说了，他就是有恻隐之心，想保你，只要上面比他大的领导想收拾你，他也阻挡不了。

他袖手旁观还算是好的，就怕遇上坏良心的主儿，或者你曾经得罪过他，这一次正好找到了报复你的机会，来个落井下石。碰上这主对谁歪歪嘴，他就敢施拳脚的，恨不得把事情闹大的人，你就倒霉透了，上等着卷铺盖卷走人吧。

别以为你是记者，是正义的代言人，你以为你是谁啊？得罪了大官，你连吃饭的机会都没有，还谈什么维护社会正义！

所以记者的也不容易，他们上面有那么多婆婆着，一不小心，了蜂窝，得罪了哪个手通天的人，就没有好果吃了。不吧，老百姓不满意，骂他们专打苍蝇，不敢打老虎。

确实，张青云觉得，老百姓说的有一定理，就拿《访谈》来说吧，刚开播时那多火，收视率多，几乎创了全国纪录。但你现在再看，收拾得都是些村支书啊小乡党委书记之类的，要不老百姓说《访谈》找不到了，成了瞎聋！

设地地讲，张青云觉得，这也怪不得人家电视台的记者，人家也是人，要吃饭，要养老婆孩，谁也不想把自己的工作丢了，喝西北风去。不是人家不会舞，而是脚上被了镣铐，不得自选动作了，所以让人到别扭。

现在的老百姓小消息特别灵通，上得台面上不得台面的，似乎没有不透风的墙，省级的别墅在社会上议论了一阵，几个月后就不新鲜了，也没有多少人再提这事。

看看又风平狼静了，省机关事务理局就把房分了下去，每个省级一栋，每个人的要求，选择不同的装修方案，半年就装修好了。又过了几个月时间，让新房透透气，散发散发装修的油漆味，就有人搬去住了。

王天成当时已经是常务副省长了，也分得了一栋。

车到王天成家时，已经是早上七二十五分。小韩麻利地停好车，摁响院的门铃，门喀嚓一声就开了。对王天成的家，小韩比张青云熟悉得多。一般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张青云很少来王天成的家里。

因为司机和秘书的分工很明确，一个工作，一个生活，王天成的生活是小韩和保姆小刘的事，他们最擅长这个。张青云觉得，自己本就不是伺候人的料，自己连自己都不想伺候，小时候靠父母，结婚后靠老婆。能坐着决不站着，能睡着决不坐着，咋省事咋活，咋简单咋活，是张青云的生活法则。这样一个骨里非常懒的人，你让他整天围着领导转，仆人的活，张青云绝对不，他认为那是炮打蚊，大材小用了。

自己的长是脑好使，善于思考问题，容易抓住问题的实质，谋士最适合自己的个。缺是懒，不够勤快。这个缺，从小张青云就知，受了爷爷多少指责，他也说不清了。但他就是不改变，为什么？张青云觉得，懒人自有懒人的活法，勤快并非永远正确，懒惰并非完全错误。我们人类之所以来到这个世界上，不是为了受苦的，而是为了享受生活。再说了，正是因为世界上有像张青云这样千千万万个懒人，不想掏力气活，才发明了汽车、洗衣机、遥控、机人等等，从这个意义上说，简直可以说是懒人在创造世界！

我们虽然提倡中庸，张青云觉得，我们中国人一贯走极端，忽左忽右，什么都把握不好火候，得过分，从来不想一想，这样值得不值得，是不是无端地浪费自己的生命！

在农村时，张青云知自己的爷爷最勤劳，是个农村的人，什么事情都不服输，十八岁就当家作主，领导一个几十人的大家族，上有父母、哥嫂，下有一大帮侄、侄女，就看他一个人捂来捂去。

他认为自己年轻，浑有使不完的力气，什么事都少不了他，争好胜，结果年纪轻轻，就累得浑是病，大血几次，三十多岁就差一死了。

他平生最大的特是勤快，像个永动机一样，天一明就起床，不累得不能动了，决不歇着，在他心里，歇着就是犯罪，就是不孝，就是败家！

他不歇着，更看不得别人歇着，尤其是自己的孙。在他里，好睡懒觉的就是大逆不，就是对他权威的最大冒犯，他看到这样的人，睛就气得通红，恨不得把他吃了。张青云在爷爷里，绝对是异类，是不可饶恕的败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