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民已经在上面批了“同意”在“同意”的两个字下面，是两段项未来的话，一段是丁海霞看到过的，另一段则是项未来新签上的：“关于蓝海市拆掉架桥问题，蓝海两会都有提案，看起来势在必行，而且迫在眉睫。本人力主拆除。项未来。”

丁海霞现在已经知了一个事实，即从蓝海市长吕，到参罗兴文，再到蓝海建设局长，再到项未来，几乎众一词，都是说拆桥应该。已经到了众铄金的程度，她还说什么呢？她把文件还给梁大民，说：“既然势在必行，也只能顺其自然了。”

梁大民：“你的最终意见呢？”

丁海霞：“我保留意见。”

梁大民：“敢于反？”

丁海霞：“梁副省长过奖了，我属于我行我素一类。”

梁大民还想说什么，但终于没说。她便转走屋。梁大民也没再叫她。

在楼里，她碰上了心诚，心诚拘谨地止住脚，和她保持着一尺的距离，弓着把嘴凑到她耳边小声问：“你和罗兴文见面了吗？”

丁海霞闻到了心诚嘴里的烟臭，那绝对是有二十年以上烟龄的人特有的气味，是从胃里翻上来的，与腔里的气味混在一起的令人恶心的一臭味，丁海霞皱了一下眉，也小声回答：“见过了。”说完，她脚就走，想立即闪开那臭味。她倒不是腻歪心诚其人，而是腻歪其味。

心诚便看着她的背影说：“回咱俩坐坐，我有话对你说。”

丁海霞嘴里“嗯”了一声，也没回地走了。她想，反正心诚也知她与梁大民的关系，有梁大民在前面着，她得罪不了心诚。也就是说，在心诚跟前拿一“副省长小姨”的架，心诚是能够理解的。照哲学上的术语来讲，就是“人是对象化的人”既人与对方互为因果。连丁海霞这么纯净的女也未能免俗。可见，哲学的概括力何其湛。

这时，她又收到罗兴文发来的短信，说：“几时见面？我想你想得厉害！”才见过一面就会产生这样的情吗？丁海霞不太相信，她回短信：“太忙，沉沉再说吧。”便随意推诿了一下。李大为连房都给她准备了，她就没有一迫吗？还真的没有。她现在还丝毫没把新房和罗兴文联系在一起。那么，她把新房和谁联系在一起呢？和梁大民。她猜想，李大为嘴上说对秘书长负责，说不定他完全清楚，为秘书长办事其实是为了秘书长后的梁大民。谁能保证心诚不把她与梁大民的关系告诉李大为呢？率先给她解决房，难仅仅因为她是二副长吗？

她来到弟兄们的大办公室，见大家手里都忙着，有的在起草什么，有的在电话联系，有的是两个人合计什么，总之，让她不便打扰他们。她来，却正与迎面而来的项未来撞个满怀。项未来顺势抱住了她。她厌恶地推开项未来，并在他的胳膊上拧了一把。项未来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喊叫。只是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拽他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