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过和沙洋县委季书记又说了起来：“季书记，如果选上了甘玉，你这个沙洋县委一把手怕不怕？”

季书记说：“这有什么好怕的？只要他是合法当选的。”转而问计夫顺“夫顺同志，这期间你们有没有发现买选票、贿选这类情况啊？”

计夫顺说：“这倒没发现，相互谩骂的事过不少，一条街对着骂，两家站在房上吵的有，还有人攻击的小字报。”

季书记说：“这也正常，中国式的民主嘛，台湾民党在会上还打架呢！打架的本也是捍卫自己的一手段嘛。”

贺家国说：“应该说是民主的初级阶段，哪里搞民主都会经历这么一个阶段…”

这么一路说着，众领导和记者们便来到了村委会小楼前的主选会场。

十整，正式选举开始，因为记者们需要更翔实的采访资料，尤其是电视台记者，需要形象资料，便向选举委员会提了个要求：请两个村委会主任候选人在投票之前再把自己的竞选演说发表一次。选举委员会的同志商量了一下，同意了，又过来征求计夫顺的意见。

这么多市县领导坐在边，计夫顺哪还敢有什么意见？

计夫顺便空前民主起来，偷偷看了贺家国一，很亲切地表示：“你们自己决定吧。”

于是，选举委员会便宣布：为慎重起见，投票时间推迟半小时，由村主任候选人甘玉和段继承再向全村民最后一次施政发言，每人十五分钟。

支书段继承对着摄像机镜向全村民先发了言，开就承认村里一些党员同志，尤其是上届村委会老甘、老聂几个人败坏了党员的形象，他上任后首先要的就是恢复村民对党员的信心，准备以作则，哪怕瘦掉十斤二十斤，也要争取早一把村里的经济搞上去，计划是：一抓兔养加工，和镇上陈兔联合，早日在村上办个加工基地；二抓小煤窑生产，将上届村委会个别人私自承包给个人的三座小煤窑收归集，或者公平竞争，重新承包，村里财务公开，一切经济来往接受村民监督；三是成立一个运输队，专门从城里把人粪运回来，搞绿无公害西瓜、甜瓜、老倭瓜，在村里开展蔬菜植致富计划。

计夫顺带为段继承鼓起了掌，贺家国等人也鼓起了掌。

鼓掌时，贺家国悄悄对计夫顺说了句：“这个段继承讲得很好嘛，实事求是！”计夫顺说：“贺市长，你听吧，甘玉说得比小段还好，要用八卦预测学带着村民致富哩！”

计夫顺和贺家国接耳时，容光焕发的四先生甘玉已走到了众人面前，拿着话筒说了起来。第一句话就语惊四座：“我们河塘村落后了南方二十年，这情况再也不能继续下去了，南方发达地区有的我们要有，南方发达地区没有的我们也要有！”

掌声立即响了起来，是来自村民群中的掌声。

甘玉靠一张巧嘴吃饭，又在外面闯多年，什么人都见过，果然谈得好。因为市县镇三级领导在场，八卦预测学不谈了，大谈外面的世界很彩，大谈信息致富，改变观念。为了争取选票，村里人一直很看重的小煤窑和兔养不但没丢，还在销售问题上了充满想象力的发挥，要上网去卖兔，上网去卖南瓜。最后又说到了反腐败，打算从老甘、老聂反起，一直反到前三届村委会，只要多吃多占的，全让他们吐来。甘玉不知有什么据，一咬定这些退的钱财足够河塘村办几个小厂。

掌声又响了起来，仍然是来自村民群的掌声，比上一次掌声响得更烈，更持久。

十半，投票在村里四个投票同时开始，十二时投票结束，下午三时，选举结果来了：段继承得票二百九十一张，甘玉得票四百七十张，废票五张。甘玉以超过段继承一百七十九票的优势当选为河塘村第六届村委会主任，段继承的村主任和白凤山的副主任全落选。

选举结果一宣布，计夫顺心里灰透了，觉得是被甘玉打了一记耳光，着向甘玉表示了祝贺，连镇办公室都没回，就一钻了贺家国的车里，要跟贺家国的车回城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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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沉沉的，贺家国和计夫顺的脸也沉沉的，车河塘村，上了沙石大路，二人谁都没有一句话。计夫顺真像得了场大病，半截落到车座下，双膝抵着前面座位的靠背，眯着打盹，贺家国则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田野一阵阵发呆。

过了好一阵，贺家国才推了推计夫顺：“老计，你别装病了，我和你说话！”

计夫顺仍闭着，声音有气无力，像蚊哼哼：“贺市长，你说，我听着哩！”

贺家国对河塘村的选举结果好像也产生了一些疑虑，有些心虚气短地说：“这个甘玉真是算命先生么？起码现在不是吧？算命先生会知得这么多？连上网卖兔卖南瓜的事都懂？我看这人主要的病还是夸夸其谈，我们只要把握好了，估计也没什么大问题。老计，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