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易有些为难：“我这是市中区，农转非指标真是有限…”

沈小不悦地说：“那就算了，不行，我直接找市领导批吧。”

王国易上改了：“你别急嘛，我手里指标有限，沙洋县有指标嘛！沙洋县正卖，八千一个，我让沙洋那边给办一下不结了，八千全免，办完来我这里落！”拍拍沈小的肩，又补了一句“你老弟义气，我也得讲义气嘛！”

这一把作得不错，沈小满意，下楼上了车，直驱市政府。

因为一次被市里的领导名指调，又是被贺家国这样了不起的新派人名指调，就免不了受若惊，免不了有些飘飘然而不知所以然，也就免不了闯上一回红灯———还是在上海路，还是撞到了那个黑脸警察手上。

黑脸警察见沈小的车在红灯亮过以后，仍冲斑线足有一个整车的距离，像发现了现行抢劫犯，一边打着严厉的手势。一边快步冲了过来。

这回黑脸警察不敬礼了，开就骂：“日你妈，会开车不？红灯也敢闯啊？”待发现是刚才碰到过的那位记者同志，才不骂了，手一挥“退回去，退回去！”

沈小一边倒着车，一边解释：“是，是…是贺市长找我，有重要采访！”

黑脸警察像没听见，一转，又冲着一个骑托车的中年男人敬起了礼。

这时，绿灯亮了，沈小一踩油门，加速冲过十字路，投奔他的贺市长去了。

这接连发生的两场虚惊，让沈小产生了新想法：既然开上了车，就有了通违章的必然，就免不了要和这些黑脸或者白脸警们打打了。下一步的作范围看来得扩大到警门了，当当忙时总得有几个能帮上忙的哥儿们弟兄。如果作得好，能到一副警车牌照就更×了。

救火似的开着车，快到市政府大门时，又想，这阵真是忙糊涂了，光顾捡芝麻，差丢了个大西瓜！这位新上任的贺市长他又不是不认识，怎么早没想到作一下呢？还等着人家贺市长面来请！真是的！

15

贺家国未等钱凡兴“散会”两个字落音，已离开了椅。待得与会的副市长们各自收拾面前的文件、笔记本，正式散会状态时，贺家国已走到了会议室门。坐在贺家国对面的钱凡兴见状便笑，说是小贺的动作总是比大家快半拍。

贺家国也回冲着钱凡兴笑了笑，问：“钱市长，你还有事？”

钱凡兴挥挥手：“没事，没事，你忙你的，就这么快节奏情况吧！”

下了楼，到得二楼办公室，秘书三的副长赵曙明过来汇报说：“贺市长，《峡江日报》来了个记者，叫沈小，说是您名让他来的，您看在哪里接见？”

贺家国气随便地说：“什么接见不接见的，叫他来，上跟我下基层！”

贺家国在此之前和沈小打过两次，都留下了比较刻的印象。

三年前，贺家国要市政府副秘书长时，沈小在《峡江日报》上为他发过整整一版的长篇专访，题为《我以我血溅轩辕》，把他报国为民的情淋漓尽致地表现了一回。血无可溅，搞华国际投资公司时，沈小又为他搞过一个专访《天生我才》，写得比前一个专访更彩。沈小为他下海大唱赞歌的同时，也不无遗憾地指了现行制的某些弊端，呼吁“不拘一格降人才”在文章结尾，沈小公然说：华国际公司的开张，意味着改革开放的中国大地上又多了一个大款，而峡江市的百姓也许就此永远失去了一个公仆。这篇专访文章最终没能在《峡江日报》上发来，据说是当时的市委书记、岳父大人赵启功不让发。嗣后，大家都很忙，贺家国和沈小就断了联系。到得9999网站和“华科技”成了峡江市民的谈论焦时，沈小才又来了一次，很扭的样，翻来覆去说想一本散文集。贺家国一听就明白了，当场让会计开了张两万元的现金支票给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