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基层上的一把手啊，不能光想着自己能不能开上工资。目光得放长远一，得学学人家贺市长，名堂，创造政绩…”

计夫顺打断了沈小的话：“小，你别给我提政绩，千万别提！一提我就恼火。不是前任镇党委书记建设了那么多绿绿的政绩，太平镇也不会落到这一步！你都想象不到我们财政到了什么地步，光对外的借款和担保贷款就是一亿三千八百万，几年也还不清！镇上大小十二台车，已经被法院查封了九台，我和刘镇的车也三天两被扣。到镇上任职一年零一个月，我就没过过一天好日！”

沈小摆摆手：“计书记，你别说了，这情况你说了不止一遍了。”

计夫顺仍持说：“小，有些情况你不清楚，今天我得给你说透：经济困难倒也罢了，更要命的是，人家前任书记凭这些绿绿的政绩升了县长，还得很哩，还要你负重前，去起飞，去腾飞！我他妈的往哪里飞？只能往违法犯纪的路上飞，再不这个火坑，只怕迟早会烧死在这个火坑里了！”

沈小狐疑地看着计夫顺：“夫，你别吓唬我，啥违法犯纪？都咋回事？”

计夫顺这才把被迫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吃超生罚款的事说了。

沈小和沈小兰都长了脸，他们都想象不到，这个从县委组织下去又自称懂政治的怎么会这么没有政治脑，这么无法无天，竟敢在基本国策上手脚，连一票否决都不顾了。

沈小皱着眉问：“计书记，这么时，你老人家考虑后果了没有？”

沈小兰又气又急，手指杵到了计夫顺的额上：“你是发疯，是自掘坟墓！”

计夫顺麻木地着：“我知，都知！可我不这么又怎么办呢？我是一把手，得负责任。离休要看病，农中老师要吃饭，那么多烂事要应付，也只能以试法了。好在这不是我的发明，县长在任时就这样过了，大家心照不宣吧。”

沈小倒了一冷气：“夫，你别说了，我给你找机会作吧！”

计夫顺嘱咐：“小，还得抓，真闹事来，我想走也走不了了！”

沈小兰责任心又上来了：“你真走了，镇上工作怎么办？烂摊谁收拾？”

计夫顺一翻：“谁收拾？要我说，谁拉的屎谁吃，谁欠的债谁还！别他妈的都把别人当冤大坑！我真走了，自问一下，还是于心无愧的，起码我没再拉一堆起飞的新屎！”

沈小兰责问：“这讲原则的大实话你咋不去和那位县长好好说说？”

计夫顺了气，哭丧着脸：“我他妈敢吗？！人家县长还嫌债欠得少呢，让我解放思想，奔着十个亿，一百个亿去欠，前几天把话撂下了，能欠下来就叫本事！鼓励我们全球寻找资金，好思想准备，迎接全球经济一化的到来…”

沈小哑然失笑：“就你们那鬼地方还全球寻找资金？还全球经济一化？”

沈小兰却笑不来：“你既然脑很清醒，就要想法改变这被动局面嘛！”

计夫顺有些失态地叫了起来：“我脑清醒有什么用？改变得了这讲政绩的现实吗？上行下效，从省里到市里到县里，那些大型政治动谁不在没命地讲政绩？我计夫顺这最基层的小动不踩着老百姓的脊梁往上爬就很不错了！”

沈小兰激动起来：“那你早就该向县委市委省委反映，不行，我就去反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