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害怕了。

老聂没等计夫顺的话落音，便急急忙忙坦白：“计书记，我…我们错了，错大发了！那…那一万六的超生罚款我们退，今…今天就退！”

老甘也苦着脸讨饶说：“计书记，您就原谅我们这一回吧！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发现五槐他媳妇超生时，她娃儿已经生下了。我们一想，咱河塘村是多年计划生育的先单位，就犯了一回虚作假的错误…”

计夫顺可没想到，这一诈竟意外地诈了一万六，心里兴奋着，脸上却滴不，似乎一切早就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学着电影《列宁在一九一八》里的捷尔任斯基，严厉地盯着老甘：“甘同生，你这是犯了虚作假的错误！你还是计划生育的先单位？看着我的睛！你们是他妈的屡屡犯法！甘同志，你现在不了吧？不要理猫了吧？上把那一万六给我到吴主任那去，你们给我听候组织理！”

说罢，带着一酒气，大小地咬着馍，很昂然地走了。

车往镇上开时，计夫顺心里就盘算开了：意外地收获了一万六，有些该办的事就得办了。免费办份证，再一顿萝卜烧属明显的谋，不予考虑。农中七十多名教师每家发四袋面粉，可以考虑了。虽说这事也有刘全友使的小坏，教师们的困难是客观存在的，算缓解一下无米之炊吧！四七二十八，就是二百八十袋左右，一万五就下去了。余下一千得办两件事：看望离休的老镇委书记，癌症啊，没几天活了，得现一下组织关怀，奔七百吧！那三百赶快去买几面国旗，政府和几个学校的国旗风雨淋，早就褪了，上次建设副县长看到就批评过了，你说你太平镇办公楼这么气派，却连买面国旗的钱都没有，谁信啊，再说，国家现在可是制定了《国旗法》哩！

车到镇政府，一个馍也吃光了。在车里就整整衣领，对着倒车镜检查自己脸上的表情，努力驱散脸上的沉，装些昂扬的笑容。办公条件这么好，前任镇党委书记，现任副县长建设的政绩这么大，你敢不昂扬？！在镇政府院里很昂扬地下了车，却发现院里空空，市长和那些人呀车呀都无了踪影。

计夫顺问在家的吴主任：“老吴，钱市长人呢？下去了？”

吴主任笑了：“哪里呀，计书记，钱市长是偶然路过咱太平镇，被一泡憋急了，到咱院里上了趟厕所，了瓶开就走了。”

计夫顺带着满脸期望问：“吴主任，钱市长有什么指示么？”

吴主任想了想：“哦，对了，对了，有指示，钱市长夸咱政府大楼建得气派！”

计夫顺的昂扬瞬即消失：“县长不建这么气派的楼，咱也不会穷成这样！”

吴主任一怔，手向楼上指了指：“计书记，你小声，县长就在楼上，又带了兄弟市县一帮客人来参观了！”

计夫顺这才想起了副县长建设，甩了吴主任，急急忙忙往楼上跑。

13

沙洋县建委主任带着参观的人们到镇上看镇容去了，副县长建设就忙中偷闲，在计夫顺的办公室里亲切接见了计夫顺。坐在自己曾经坐过的大办公桌前，建设情绪很好，满面笑容地看着计夫顺，侃侃而谈：“老计啊，参观的同志对咱们的反映很好哩，都说乡镇一级办公场所的件设施能达到咱太平镇这平的，不但峡江，全省也没几家！让他们到镇上走一走，看一看，相信反映一定会更好！”建设在装潢豪华的办公室里四打量着，真诚地发了叹“在这里工作了六年啊，情真是割舍不开呀！这六年，我主要就是打基础，现在大好基础给你们打下了，下一步就看你们怎么施展才能，创造政绩了！”

计夫顺拼命振作神，重新昂扬起来：“是的，是的，县长，我们一定努力！”

建设想着自己在太平镇打下的大好基础，有些明显的兴奋，用指节敲着桌：“不但要努力，还要一步解放思想哩！一定要抓住历史机遇，在经济上迅速起飞！”

计夫顺忍不住：“县长，咱…咱镇上现在欠债都…都一个多亿了！”

建设手一挥，很有气魄地教训说：“一个多亿算什么？你老计十个亿，一百个亿欠着，那才叫有本事！”停顿了一下，面孔严肃起来“老计呀，怎么听说这阵你老和全友他们说泡沫经济呀？不负责任嘛！老计，我告诉你：这不叫泡沫经济，叫负债经营，叫借生，你这个同志懂不懂经济呀？！”

计夫顺嘟囔：“县长，你知的，咱峡江现在可正闹瘟哩！”

建设承认说：“不错，峡江经济情况目前是不太理想，碰到了暂时困难。你们呢？光就放远一些嘛，可以在全省，全国，乃至全球范围内寻找资金嘛！要知，我们国家总的改革形势还是很好的，今年关是比较有把握的，只要我们国家了关，参加了WTO，那就全球经济一化了。”说到这里，又兴奋了，不像个副县长，倒像是联合国秘书长“全球经济一化必须考虑了！老计，雀巢咖啡没少喝吧？知雀巢的总在哪里么？在瑞士的一个小镇上嘛。这个小镇未必就比我们太平镇大，可雀巢公司以咖啡为龙的品工业却遍布全球各地！所以，你这个一把手脑要清醒，要解放，谁瘟了，你老计都不能瘟！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你一把手都没信心，太平镇的经济起飞还有什么希望？！”

计夫顺苦着脸说：“县长，你能让县里先给钱就好了，现在困难不少呢！”

建设指着计夫顺，批评：“老计，你这个同志呀，就是这不好，见我就谈钱！县里哪来的钱？我们又不开银行！就算县里开银行，我是银行行长，也不能开支票嘛！镇上的暂时困难我也知，没困难还要你这个一把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