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知路和一位老人吵架，谁能证明呢？三楼仓库着火时，在四楼的查铁是不是真发现不了？恐怕要一下侦查实验…

十

新的证据次日上午来了：据知路执勤警和两个报亭摊贩证明，八月十三日晚上八时至九时，知路没发生任何通纠纷，更没见到一个骑三车的中年人和一个什么老人吵架，不要说吵了半小时，半分钟也没有。而大富豪现场的侦查实验则表明：三楼大火烧起来时，四楼的人的确看不到，原因很简单，娱乐城前厅没有任何窗，除非火势大到足以从楼梯蹿上来，查铁本不可能发现。

“…不过，这并不能说明查铁就没有放火的可能！”江正和叶菁碰通报情况时说“叶检，我请你注意一个重要事实：查铁不是偶然到大富豪娱乐城，临时焊了这一次电焊，他是负责大富豪装潢的施工队长，在那里了半年活，对这座楼的结构应该很熟悉，完全可能利用这一制造失火假象！”

叶菁明白江正的意思：“这就是说，疑还是疑？”

江正说：“我看已经不是什么疑了，事实差不多可以认定了！”

叶菁仍很谨慎：“江局，我看还不能认定，这还是我们的主观推测嘛！”

江正有些恼火了：“叶检，王省长、唐书记一直在盯着咱们啊，都等着要结果，快急死我了，你怎么还这么婆婆妈妈的？这么大的案，这么多的疑，先把这两个家伙以放火罪逮捕再说嘛，一百五十多条人命啊，保证冤不了他们！”

叶菁不为所动，忧心忡忡地说：“江局啊，放火和失火可是质完全不同的两回事啊！失火最刑期七年，放火可是要判死刑的，不能不慎重啊，我们不但有个对上级领导负责的问题，更有个对事实和法律负责的问题嘛！”

江正不好再说什么了，亲自跑到看守所主持了对查铁的又一场审讯。

让叶菁和检察院的同志都没想到的是，就在当天下午案情现了重大突破：查铁终于悔罪了，承认是他故意放火。现场取证也有了新收获，三楼仓库发现了汽油燃烧的残余成分。对查铁的审讯结束后，江正和公安局的同志带着最新的审讯笔录和相关立案材料，再次找到了叶菁，要求检察院上对查铁和周培成以涉嫌放火罪正式逮捕。为了证明没上手段，还带来了一盘审讯录像带。

这是叶菁第一次看到查铁，尽是在录像上。当时，叶菁并不知录像上的这个中年人和自己丈夫黄国秀有什么特殊关系，只是据案卷记载，知这个中年人是黄国秀过去在南二矿任党委书记时的一个下，矿山救护队队长，现在则是一个有烈反社会情绪的放火嫌疑人。也就是那晚在西郊宾馆看录像时，叶菁注意到，这个中年人多少有些面熟，好像在过去某个模糊的岁月里到他们家来过，也许是来向黄国秀汇报工作，也许是喝酒。黄国秀在南二矿当党委书记时，经常有些工人找到门上和他喝酒，曾经让叶菁不厌其烦，也生了不少气。

市委书记唐朝提醒的不错：除了权与法的问题，客观上也确实存在着情与法、理与法的问题。面对录像带上受审的前矿工查铁，叶菁心里有一说不的滋味，既有同情怜悯，也有厌恶憎恨。她多希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多希望查铁面对公安人员大声申辩：不，我不是故意放火！可事实让叶菁既沮丧又震惊？

查铁神几近崩溃，在审讯过程中一直泪满面，不断悔罪，说是自己罪大恶极，说是他恨死了大富豪的苏阿福，就故意放火。据查铁供认：到大富豪娱乐城放火，他是蓄谋已久的，不过，事前事后都没有和任何人说起过。他是施工队长，二十万工程尾款要不回来是他的责任。所以，八月十三日晚上，他才以烧电焊为掩护，故意让大富豪娱乐城烧了起来，其后的救火完全是演戏。

录像带上的江正问：“…那么，查铁，你为什么要演这个戏呢？”

查铁说：“不是歌唱家刘艳玲上…上来了吗？后来还有我们施工队的老周，周培成，他们都…都看见三楼仓库着火了，我…我不假装救火不行啊！”江正问：“周培成又是怎么到现场来的？他真的一不知情吗？”

查铁说：“就是没…没周培成的事嘛，全是我的事，真的！”

江正问：“怎么这么巧呢？偏偏在大火烧起来的时候，周培成也到了？还有，你为什么让周培成不要承认到过现场？于什么目的？放火的事都承认了，还有什么好怕的？把周培成的情况也给我们说说清楚！”

查铁号啕大哭起来，一把把抹着鼻涕：“真…真没有周培成的事啊，我…我不能说假话啊！要…要毙你们毙我！一百五…五十多条人命啊，就…就毙我一百五十次我…我也不冤，我认罪服法，认…认罪服法！”

江正责问：“查铁，你在此之前为什么不承认放火？”

查铁喃喃说：“那…那是我心存幻想，以为你…你们查不来！”

江正说：“查铁，这你就想错了！俗话说得好嘛，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再问你：你在烧电焊之前，有没有往仓库里浇过汽油或者其他燃烧？”

对这个关键问题，查铁当场否认了：“没有，这…这没?有…”?

江正直截了当地追问：“那么，周培成呢？有没有可能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