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万是我捐的吗？作为一个国家公务员，我哪来的这三十二万？这是长山和省城一些同志们捐的，我不过经了一下手罢了！”

在王永成等人的陪同下，走希望小学新起的三层教学楼，看着明亮的门窗、崭新的桌椅，王长恭脸上才浮了一丝笑意：看得王永成这个本家县委书记还是尽了心的，三十二万的捐款实打实用在教育上了，估计县里和镇上还多少贴了钱，这就好。这笔钱捐去后，王长恭就怕王永成这帮小官僚挪他用。在长山当市长时，王长恭就领教过王永成一回，好像是一九九七年，王永成跑来汇报说，川境内发现了一座了不起的汉墓，十分珍贵，还说国家和省文局要给钱保护，前提是市里也得血，他便从市长基金里批了二十万。结果倒好，全让王永成补发工资了，不但市里的二十万、省里的十五万，就连国家文局的三十万也差不多全发了工资，害得国家文局和省里再没给长山市拨过一分钱文保护经费。

王永成似乎也看了王长恭此行的目的，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王省长，我知您这次来还是不放心我，怕我们又把这笔钱借用了，其实我们哪敢啊！再穷不能穷了教育，再苦不能苦了孩，再说，我们还盼着下回您给捐个希望中学哩！”

王长恭哭笑不得：“王永成，你知的，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没下回了！”这话说完，又叹起来“也是的，公事公办，让他们捐资助学，一个个给我哭穷叫屈，我女儿结婚，没请没邀，一个个全到了，轰都轰不走，都大方得很哩！”

?王永成说?：“也算是坏事变好事了，瞧，孩们有这么好的地方上学了！”

王长恭抱臂看着面前的新校舍，沉思着，不无忧虑地说：“这件事孤立地看，也许是坏事变好事，联系到目前的社会风气来看，问题就比较严重了！这是正常的人情来往吗？我看不是，变相的权钱易嘛！我不当这个常务副省长，肯定没有这么多人跑来凑闹！所以，你们都给我小心了，千万别在廉政问题上栽跟！”

王永成连连应：“是的，是的，在廉政方面，我们一直抓得比较。”

王长恭语重心长地告诫说：“组织上抓是一回事，自怎么又是一回事。我知，真正搞好廉政很难。市场经济条件下，你手上的权力完全可能变成商品，只要你手上有权，不要你去找钱，钱会主动跑来找你。怎么办呢？我这里有三条经验，不妨说说：一拒绝，二回赠，三捐献。实践的结果证明，还是有些作用的！”

王永成讨好：“所以咱长山才说，您比陈汉杰同志了解中国国情！”

王长恭这才想起了过去的老搭档：“哦，老陈这阵怎么样？情绪还好吗？”

王永成挤了挤，意味长地说：“好什么？牢大着呢，背后没少损您！”

王长恭知，自家这位远房表侄官运不佳，调来调去了八年县委书记，一直没提上个副市级，对原市委书记陈汉杰意见很大。在长山市长时，王永成曾经跑来找过他，送过简历。他碍着情面，嘴上答应帮忙，可在其后两次研究问题的市委常委会上都没为王永成说过什么话，一直到调离长山都没说过。王永成不知就里，便把这笔卧槽的烂账理所当然地记到了陈汉杰上，抓着机会就攻陈汉杰。

此刻，王永成又把早秃的脑袋凑了过来，声音也压低了许多：“王省长，听说了吗？陈汉杰正怂恿养狐狸的崔百万到省城找你哩。还说了，这致富典型既是您亲自抓的，崔百万的大别墅又是您支持盖的，就该把别墅卖给你，让你替他还贷！”

王长恭心里很火，脸上却在笑，气也很轻松：“那好啊，我这常务副省长就别当了，和崔百万一起养狐狸去吧！”话一又担心言不慎会被王永成这帮人利用，便果断地结束了这个话题，不无愠意地对王永成说“少传这些没没据的话吧，我看老陈不会这么没平！方便的时候，代我向老陈问个好，就说我想他哩！”

王永成看到苗不对，把一肚煽风火的话咽了回去，又说起了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