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楼相邻，不同的机关，步伐也不一样。小姜小我好几岁，三十，可步伐已晚年，一走三摇，像个脑血栓后遗症患者，老气横秋的。

他原本在乡里开吉普车，现在鸟枪换洋炮，土八路穿上了黄军装。虽说是个编外人士，可毕竟在司机行列里那也算飞黄腾达，阁了。不是他命好，更不是开车稳当，而是有个当过兵的父亲。父亲老姜当年在老的麾下，一仗下来打折了，退伍成了农民，每月领少许抚恤金，主要靠耕地为生。过去老首长在任时，老兵找过很多次，希望给儿找条好，老也念旧情，可要是把他儿直接送城里找个工作，老又不太情愿，觉得有失原则，结果就让当地乡政府来安置，让他成了司机。本来是可以给乡领导开车的，乡领导知他父亲跟老的关系，结还来不及哩。可人家小姜说了，桑塔纳档次太低，不够划的，先辆破吉普车练手脚，等技术过了市里给市长开奥迪。有关系在，空话也显得分量十足，乡领导也只好当真了，破例从乡派所专门找来一辆老爷车，让他小姜驰骋。破吉普车基本是小姜专用，下乡时才驮上几个哥儿们，架势比乡长书记多了。有一次，老下乡检查工作，回来路过那个乡，就顺便去看望老兵，中午跟老兵喝了不少米酒。小姜也不知从哪儿听到了风声，破吉普车轰然而至，当着老的面，给市长上了。老那天情绪很涨，跟他父俩你来我往喝得很开心，结果可好，挪不动步了。下午就没往回赶，准备休息好再走。小姜提建议，说家里鸭成群，市长休息也闹个耳不净，请市长上乡里睡个舒坦觉去。老刚开始还骂小姜，说老跟你爹在猫儿里跟老鼠为伴也能上梦，鸭个球啊。老姜一听也跟儿一样劝：老首长就上乡里一趟吧，也听听乡对这小的工作评价，不料老首长说，这小没少给我惹是生非啊，上回隔村还有人问我，家里的是不是多了几只？人家儿媳妇在南方打工生孩，关你小事啊？非得上门去罚款，人家一双老人带一个孙女儿，在家够可怜的了，你要罚款，没钱还掏窝，的，这不成鬼村了？你给老说说，到底咋回事？小姜一听，理直气壮地跟老吼：确实抓了几只，放在乡政府大院里养着，没人馋那一，不信市长过去瞧瞧，养得贼贼的。这叫工作方法，等一下，我就给送回去，这是好事啊，市长，您说是不是？老听到这儿，红脸板成青了，本来不想挪步，被这爷俩蒜的事给挑动神经了，破大骂着：军阀作风，里还有老百姓利益吗？你们乡计划生育指标是靠养崽来凑数不成？乡长叫啥啊？

不等小姜开，老已猫车里，让小姜前带路，吓得破吉普车差没撞在自家院墙上，哼哧着往前猛跑开来。小姜肯定已在车里向乡领导电话通气：来者不善！

到了乡里，早有几个人战战兢兢地候在门前，想抢步上来跟市长亲一下手掌，又不敢轻易动：枪打鸟！这时候的书记乡长可不敢排资论辈，讲究前后次序了。倒是小姜主动取代了他们的位置，下吉普车，给老开了车门，哈腰叫了声"叔叔"。在官府门前叫"叔叔"，实在是小姜的明之，现说法让乡里的们知：我和市长关系非同寻常。老此时的脸早恢复到红状态，也就是说，先前的怒气是给老兵看的，因为过去的老首长一直遵循"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群众路线。在半上我就看老的脸表情缓和了，见到破吉普车在前狂冲，老还提醒我慢些开，说这帮土皇帝也有难，这几年计生工作松懈了，年轻人都了城，老一办法也不好使了，可也没听说过掏人家窝的，太荒唐了！

老一下车就换了张脸，居然朝小姜"哼"了一声，再看那些哆嗦一旁的乡大员们，当即像一个个弹簧，腾而，抢着伸手掌来，也忘却手掌次序了。

来看看啊，路过，听说你们这院墙里的养得不错，堂伙一定改善了吧？老笑眯眯的，调侃起来。

尾随在后的大员们面面相觑，不敢吭声。还是小姜替代政府：叔，咱没说假话，每只上都编上号了，到时候原璧归赵。这个成语的错用让老哈哈大笑，停下脚步就朝旁边的群瞅去。果然，每只上都拴有一块红布。小姜不亏是掏窝手，顺手一拽，就将一只母揪到了手上，送到老前，说：叔，你看，上面都注明了哪村哪的，不会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