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大夫走抢救室后，摘下罩对江学琴说。江学琴怎么也不相信，刚才还活蹦的一个大活人，怎么一转就这么走了？她快步闯抢救室，掀起盖在张大宝上的白布，她看到张大宝的睛还睁着，而且睁得很大…

2

这就叫乐极生悲。人生如走路，拐弯很重要。

“大宝——”江学琴嗷的一声差背过气去，她一直跟在护士的后面，她睁睁地看着护士把张大宝的尸推了太平间，停在一个型医用冰柜的旁边，护士从冰柜里拉一个长长的屉，两个护士把张大宝的尸抬下来，然后放屉里面。

哐当一声，屉被关上了。两个护士面无表情地推着空车走了。直到这个时候，江学琴才确信张大宝真的死了，真的和自己的丈夫一样，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不过，大宝比二宝，毕竟他的尸还在，还是完整的。

“嗨——说你哪！”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站在太平间外面冲江学琴喊着“快走呀，我要关门了！”江学琴不懂，你别小看这是个太平间看门的，只要死人关到太平间，家属想看那是要另外给小费的，你要是不明白这里面的潜规则，那就见不到你想见的人。从这么一件小事上大家就能够看到，现在世风日下，就这么一个生存在社会底层的小人，手上就这么一权力，他也懂得权力寻租。由此可见，提全民综合素质有多重要。

“咚、咚、咚”由于太平间里很空旷，回声很大，江学琴每迈上一个台阶，都会发咚的一声。看门人已经将太平间的大灯关了，只有太平间的墙上还亮着几盏冒昏暗亮光的长明灯。在江学琴里，那昏暗的长明灯就像大宝和二宝死不瞑目的睛，那神儿，很无奈，很无助。

江学琴可能是被李宝民追砍张大宝的情景吓着了，她显得有些神恍惚，她一直没有哭，只是泣着。江学琴肩上背着一个帆布包，那里面装着丈夫用命换来的三十万，她手里提着一个布袋，那里面装着自己随携带的一些日用品。江学琴从县医院来后，在长途汽车站附近找了个小旅馆住了下来。

江学琴躺在冰冷的床上，望着污浊不堪的天板，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前发生的这两件事，对于一个农村妇女来说，这就等于灭之灾。“矿工的命咋就这么不值钱呢？怎么说死就死啦？”江学琴一个人自言自语着。

难自己就这么灰土脸地回老家吗？回去之后我和公公婆婆怎么说呢？难大伯就这么白白地死了吗？难这世就真没有说理的地方了吗？难我就不能告他们一状吗？不！大伯不应该白死，因为他死的时候没有瞑目，我应该帮他讨还公，这样他就可以瞑目了。

江学琴决定上省城去告状，就像《秋打官司》里那样，找个说理的地方。

第二天一大早，江学琴坐上了去省城的长途大。

这就是农村人和城里人的区别。城里人发生了矛盾有很多解决问题的途径，可是农村人却只有一途径，那就是上访。你别看农村人平时小心谨慎，甚至是忍辱偷生，但是，你一旦把农村人给急了，那是绝对不会有好果吃的。不信您就冷静地想一想，在中国，哪次改朝换代不是因为政府把农村人给得没有活路了？就是新中国的建立，那不也是因为选择农村包围城市之后才取得了胜利。

农村人上访有个特，那就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一级一级地往上告，一次不行，就打持久战，不计算成本，谁官儿大就找谁。因为农村人见惯了基层小官吏的相互推诿、打官腔和麻木不仁，所以，农村人一上访就喜去省城，上北京，因为他们知，官儿当得越大，修养和脾气也就相对越好，对老百姓也就相对越好。遗憾的是，现在很多基层的官员不明白，现在大多数农民越级上访，本不是“为了活得更有尊严”而是因为忍无可忍了，就想找个能说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