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句，便说起苏懿行的事。之前苏懿行已告诉苏嘉言国那边的学校已经申请下来，大四毕业就可过去。

“懿行难得有天赋又勤奋。”

苏嘉言笑说：“我很庆幸当时没有同意他跟着师傅学昆曲。”

“他的天分，用在自然科学上的确更加适宜。”

两人聊着，服务员便拿上菜单来让他们餐。 他们坐靠窗的位置，转过便能看见霓虹灯火，一路过去，光溢彩。

吃饭时，仍旧闲聊，也不拘泥于什么话题，想到便说一阵，没话题时各自沉默，倒也不觉得尴尬。

杜岩歌时而凝眸看着苏嘉言，越发觉得心中清喜。好似因为她的存在，时间都失得更快一些。又暗嘲自己都过了三十岁，反而染了几分酸腐气。但无论如何，苏嘉言好似结构平衡的分式，逻辑缜密的方程，她的存在本就是一完…但或许这些形容不过柔和，思来想去，也只想到金岳霖形容林徽因的一句：一诗意千寻瀑，万古人间四月天。

吃完之后，杜岩歌送她回去。车没开上去，只停在剧院拐角的大槐树下。苏嘉言别之后下了车，杜岩歌看着她的影就要远离，突然将探窗外，喊：“嘉言，等一下！”

苏嘉言顿住脚步，转看着他。

杜岩歌微微敛起目光。

她是摇曳的树影，静静站着，好似一朵盛开的广玉兰，亭亭玉立，风姿卓然。

杜岩歌下了车，缓缓走到她前，低看着她净秀的脸庞，顿了片刻才开，声音轻缓“我读理工科，文学书籍看得少，大学时候伤悲秋，啃了一些。大多都忘了，只还记得一位台湾女作家的一篇，‘我太清楚存在于我们之间的困难，遂不敢有所等待，几次想忘于世，总在山穷尽又悄然相见，算来即是一不舍’。”

苏嘉言不由后退一步，轻声说：“我…”

“嘉言，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照顾你。我这个人，有太多缺，称不上完，惟独真心实意这一，绝对不输于人。”他目光温和明亮，仿佛着静夜星辰。

苏嘉言神情几分恍惚，仿佛也有些沉醉于这样真诚而烈的目光。

过了许久，她却摇“杜老师，你不了解我。”

“给我一个了解你的机会，这并不是过分的要求，你认为呢？”

苏嘉言沉默良久，轻声说：“你将我想得太理想了，如果有一天，你看到了我上丑陋的东西，你也可以接受吗？”

“真正欣赏一个人，就是要学着包容缺陷。谁都不完，所以才真实。那篇文章的最后是，‘四月的天空如果不肯裂帛，五月的袷衣如何起’。无论如何，请你不要草率拒绝。”

话已说这步田地，再拒绝未免不近人情，苏嘉言微叹一气“请给我时间考虑。”

杜岩歌“我随时等你。”

苏嘉言颔首，转往巷内走去。而杜岩歌一直注视着她的影消失在夜中，方才敛了目光，上车离开。

苏嘉言心中各念错综复杂斗争激烈，仍未有一个定论。她自己的都陷泥淖，到底不该拉杜岩歌下。如此，更加后悔自己最近与他走得太近。

漫不经心走了几步，后突然传来一急促的脚步声。苏嘉言回，只见一熟悉的影正朝她快步走来。面容沉肃，眉峰微蹙而神冷酷，行走间都带着一阵肃杀的气息，显然是携着怒气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