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儿家，距离刘嫂家不远，也是在碎石路边上，两家相隔也就百十来米，不过，从宝儿爸爸死后，老两就再也没到她家去过。

叩叩…

刘嫂敲响了宝儿家的门，里面立刻传来一阵狗叫声，这狗一叫，街坊邻居家的狗，也都跟着叫了起来。

“你来什么？”开门的是宝儿的，老太太今年都六十岁了，发却早就白，一看来人是儿媳，立刻鼻不是鼻脸不是脸的。

“妈！中秋节了，我给您和爸送儿月过来。”刘嫂笑。

老太太瞅了儿媳妇一“来吧…”丢下一句话，转便回了屋。

“唉唉唉…”刘嫂立刻神起来，以往两老可都是不让她门儿的。

了屋里，老儿正在炕上，盘着儿旱烟，得屋里烟雾弥漫的，一台十二寸的黑白电视机开着，画面上带着雪，哇啦哇啦的也听不里面说的是什么，不过可以肯定是在放小广告。

“坐下吧，我有话跟你说。”老太太上了炕，盘上儿，指着一个小板凳说。

刘嫂把月饼放到柜上，依言坐下“妈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你也知，你和你公公，就一儿一女，你肚又不争气，只生了个丫，我们家这一支从此就要绝了后了…”

“爸妈，对不起…”刘嫂羞愧的低下了，泪在窝里打转。

“大志没了，尸骨都没找到，我们两想儿，就把气儿撒到了你上，我也知你委屈…”老太太说。

“我不委屈，大志没了，您二老就该我来照顾。”刘嫂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我们这一支，不能让他绝了，我和你公公商量了好些日，打算让你再怀一个…”老太太这句话说来，直把刘嫂震得当场就呆了。

“您说啥？”刘嫂猛地抬起，惊问。

“我说，让你再怀一个。”老太太面无表情。

“我不同意…”刘嫂激动的站了起来。

“就连郑宇家都有孩了，你忍心让我们家绝后么？你以为我不知？这些日，村里都传开了，你和城里来的那小伙不不净的，你承包山，还是他给你垫的钱，你地里的活也是他帮着你，我可以告诉你，只要你给我们一个孙，你和城里那小伙，怎么搞，我们都可以睁只闭只。”老太太冷着一张脸，说来的话，就像是冰一样，寒人的心肝儿。

刘嫂又慢慢的坐了下来，只听老太太又：“人我们都给你选好了，大壮，大憨，大勇都是近支儿的，他们仨人你随便儿选，不过我觉得大憨好，大憨壮实…”

“自己在他们里是什么？生育的工？还能选？”刘嫂的心思彻底了，她在这一刻只觉到了冷漠，觉到了残酷，觉到了…羞辱。

“大壮大憨大勇都算是你堂弟，你们有了事儿，说去不好听，养猪的不都是有人工授的么，我们觉得人也差不多…”一直烟的老儿突然说了一句。

刘嫂不知自己是怎么从宝儿家走来的，她只觉得，这辈的羞辱，都集中在了今晚，养猪？人工授？人也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