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炖多少？”

“炖八斤。”

“噢，八斤。”

“我问你，炖八斤，搁不了四斤盐吧？”

啊？八斤搁四斤盐，腌咸也用不了哇！

“中堂，搁不了四斤盐，也就…。”

“好，那就搁四斤吧！”

“就…就搁四斤？！”

“还有酱油吗？”

“有，还有半桶。”

“嗯，都倒里吧。”

好嘛！刘顺儿一琢磨：这吃完了，非变“檐蝙蝠”不可！

“再烙上六斤面的饼，每张饼加二两盐。”

“他这…中堂…”

“少说废话，叫你怎么，你就怎么，！”

“哎，！…照您吩咐的！”

一会儿工夫，炖得了。刘顺儿把锅端下来一看，浮一层白霜。想尝尝烂不烂，一伸筷，锅里唰啦唰啦的，都在盐里埋着哪。别尝啦，端吧！四碗搁托盘上，旁边儿是一摞饼。六斤面的饼，一张饼二两盐，一儿没少搁！

刘顺儿把饭端上来，往桌上一放，四双筷，每人一碗，一摞饼。刘安过来了：

“哎…老四位，中堂给预备的饭，别客气，吃吧。”

“谢谢中堂了。”

四个人赶把座儿搬过来，坐那儿还嘀咕哪：

“哎，你看看，这儿比咱们那儿可多啦。咱们那儿，每天除了窝、咸菜、小米儿粥，没别的。你看这儿，炖烙饼。”

正说着哪，刘墉来了：

“四位，饭菜都不太好，可得往饱里吃啊，吃得越多呀，骨儿越结实。别客气，趁儿，一会儿凉啦。”

“啊…谢谢中堂赏饭吃。”

刚才不是说了吗，这四个人，一个叫“嘎杂”；一个叫“琉璃球儿”；一个叫“胎里坏”；一个叫“讨人嫌”其中这胎里坏，心儿最坏，又又馋。一瞧开吃啦，一个下筷，夹了一块儿。这块儿是“肋”一寸见方，半指多厚的膘，五三层，红中透亮，太好啦。夹起来往嘴里一扔，扔的冲，等一嘴里，可就傻了。怎么？说咸吧，也不是咸，咸大了，它是苦叭几儿的…，嘴里打扁儿，咽不下去。吐了吧？不行。中堂在旁边儿哪。挤兑得五官挪位。后来实在没主意了。拿手一挲，嗓儿“哏儿喽”一声，愣把这块儿给下去了！

然后把筷往桌上一搁，冲这碗“吊线”心说，把卖盐的打死啦，这怎么这么咸哪？！

他旁边儿呢，是讨人嫌，这小是“公急”刚才胎里坏一个下筷，他就憋着气，再一瞅这模样，小声儿抱怨上啦：

“哼，好吃，也别这么没息呀，瞧撑得这德行！”

哎，那是撑的吗？！

胎里坏心说，你来一块儿就知啦！

讨人嫌夹起一块儿，往嘴里一扔…。

“嗯？嗬！”

最后也是拿手一挲，把这块儿下去了。脆说吧，四个人，一人一块儿，全一模样。都把筷一搁，冲着愣。刘墉一看心里就明白了，可故意还问：

“四位，怎么不吃啊？是不是等我给你们拨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