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不姓鲁？！”鲁贵刚刚兴起来，转火气大冒。

鲁板苦笑：“你儿媳妇生儿时没保住，死了…他们家只有一个姑娘，没后人。所以我作主让孩跟妈姓，叫李植，小名鲁儿。”

鲁贵呆呆神，好一阵才叹息一声：“没福份啊，这闺女…这闺女咋这么命薄呢？你这样也对，不能让人家断后。姓李姓鲁没什么，反正是鲁家的。你还年青，以后续一房，来得及。”

板板妈抹抹泪，老妇人情丰富，可惜没见面的儿媳妇，还是大学生呢，可惜了，这要带到村来，多衬脸！

儿命也不好，挣了这么多钱，有了儿没了媳妇，这是好呢还是不好？

鲁贵接着说：“年前我请吴风替你算过命，天生的双妻格，你八字大，打你生我不敢让你叫爹，就是这个理。想来你媳妇儿的八字不够。往后小心，一定要找个得上的！”

板板不置可否，从小养成的习惯，他大说，他听着。不发表意见。鲁贵见板板还是闷罐儿，几掌打不来，只得问：“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村里人你真要带去？”

板板笑笑：“带去。这些年欠的人情不能不还。而且，我那边也缺人手，他们去，能多大息，全靠自己。实在不行，鞋也能挣钱。比卖苦力。我这次回来，打算帮你们改改房，修修山，再托村里的人帮忙照应。”

板板妈急问：“那你弟咋整？”

板板笑容一收，冷然地说：“让他回家！老实呆在家里！他那心儿，要是去的话，指不定学成什么德！好事儿不，尽学七八糟的。”

鲁贵不等板板妈说话，接：“对！家里必须留一个，万一老两脚一蹬，连个推背的都没有。不让人家笑话？”

板板妈嗫嗫嘴，不敢吭声儿，现在事实摆在面前，板板比有息。

板板听着鲁贵说到后事，忍不住问：“大，我想接你跟妈去汉江住段日。随便看看孙儿去。”

鲁贵抿着嘴，他的牙掉了不少，嘴边几条刻的纹路看起来格外苍老：“我老了，又是汽车火车的，折腾不起。等孩大，带回来给我看看。我不想去了。”

鲁板了解他大的，不再劝说，想起离家时的棺材，轻声问：“大，你的寿材呢？”

鲁贵嘴角动动，没说话，板板妈接：“没钱，卖了。”

鲁板心里一寒，连寿材都卖了，可见家里的困境，他心更是难受万分：“卖就卖吧。我重新帮大！”

鲁贵笑笑，大手一挥：“早睡，明天我带你看树。”

黑暗中，铁扯呼的声音节奏分明。板板睁着睛，山里寂静，终于回家了。城市中车来车往，喇叭声、歌舞声，***辉煌。山里只有静静的黑夜，以及杂着雨雾的寒气。

板板上的被，一直以为爹妈不当自己是亲生的，一直以为才是他们的最。没想到，为了找他，家里已经一穷二白，要不是这次回来，还不知什么时候到。

板板心里愧疚，对父母、对老八，对乡亲万分愧疚。

又想到鲁，背着外寻兄的名义，完全不顾家里的境况，死不要脸捣腾，恨不得把两个老骨活活磨死！

板板一边自责，一边憎恨，久久无法睡。他在想，要怎么安排家里的生活？

他大是明白人，还完贷款，再给父母两万块钱。这钱要掌在父亲手里。至于那些庄嫁地，不无所谓，如果闲不住，让他们，请人也行。

至于房，在鲁家村里，鲁贵的房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这可是他爹风光时建的“大手笔”好的石墙木梁青瓦，有院有厢房有正堂有阁楼。

房没啥可改造的，钱维修一番，再把回来，娶房媳妇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