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的脸，他爹脸上带着笑，把油灯亮，再仔细放回包里，拍几下试试放结实没有。

走了三个小时，路上大伙歇了几次，吃了洋芋喝了，终于鲁贵指指山下的一条小河说：“那就是小河乡了。”

鲁板伸长脖，两排瓦房沿着河岸，中间一座铁索桥，他爹指着一个白院墙的大房：“那就是乡镇政，你堂叔就在里边。”鲁板觉得自己全都轻了，他的心得越来越快，脸上的笑容有些怪异，要到乡街了，他把手伸到后面使劲地搓了几下，就像家里过年，要吃什么好东西一般。跟他共扛一块方木的人叫：“慢！狗日，人来疯，板板这把力气比大！”

终于下完山了，鲁板的脚有些发抖，第一回踏上青石板铺成的街面，两旁的商铺里飘酱醋味，板板努力地端正，跟在他爹后，可是珠却转到角，电灯！吊在屋中间，一颗玻璃球儿，里边发亮的就是电灯丝，鲁板惊奇极了，这玩意确实古怪！

再走过几家，板板的脚猛地顿住，电视机！柜台里边，货架中间，一个翻门盒，上面着两钢钱，板板肯定这就是电视机，他的心里上就烙起来。一圈人围在商店的门，每人的面前摆了土碗，碗里装着酒，有人很小心地把碗端起来，小小地呷上一，然后就理所当然地看向电视，他们这么只是不想让店家以为他们是混电视看的，脸上的神情很明显，为了喝酒顺带看电视。

鲁贵的咙上下动起来，抿着嘴，看看电视，再回，见鲁板两眨都不眨一下，看着电视里的人来来晃晃，还有声音，说的是普通话，这个鲁板听得懂，上小学时，老师教过拼音，这些人真是厉害，竟然把普通话说得这么好。

鲁贵走过去敲了儿一烟杆：“还不快走！”鲁板的黑脸泛起红，他生怕别人看他的窘态，慌忙把低下，咬着牙发狠，再也不左看右看了。以后老一定要买台电视机摆在家里天天看，从早上看到晚上！

怎么了乡政府？怎么见了他堂叔？鲁板都不知，他整个人都是昏沉沉的，让他坐他就坐，让他走他就走，最后所有人都走了，他爹也走了，他堂叔拿着扫把打蜘蛛网，见鲁板在发呆，就走过去使劲地拍打他的肩：“板板！”

板板茫然地看着他堂叔，嘴微微张着，他堂叔叫鲁财，比他爹小十岁，鲁贵说过，鲁财能读完小学全靠他供养，要不是他，鲁财连字都不会认，所以鲁贵认为鲁财应该报答他，应该记得他的恩情。

“你大说了，这是给自己备的棺木，你要用心整，我晓得你学了你爹的手艺，这辈是饿不着了。吃饭的时候我会带你去堂，你爹给了你十块钱，堂里每顿要五，你可别用钱，不要上街去买东西，还有，你别招惹街上的娃儿们。”鲁财看着这个有憨傻，反应迟缓的侄，忍不住摇摇，他有两年没见鲁板了，这孩打小就不说话，有呆笨，可人长得壮实。

鲁板：“哎，我晓得了，叔你忙去，我搭架活。”

鲁财扔过扫把：“先打扫一下卫生…”想起乡下孩不懂啥叫卫生，改：“扫扫地，把屋里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