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的脸庞，是个男人，光，没有眉，睛如蝰蛇，凶神恶煞，大致就是这类人最贴切的标签。

路灯的光线透过窗，紫竹藤椅轻轻摇晃，陈二狗只能艰难望到一只手，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很漂亮很致，像是象牙雕琢而成，手腕上系着一红绳，红绳一端牵挂着一个很古朴的葫芦酒壶，泛青，是一袭青衫仗剑的那苍青，青酒壶离雪白手腕几寸的位置悬空晃悠。

一个清冷雅致的嗓在哼着孙大爷生前很喜哼唱的一段曲。

三竹叶酒，一曲昆弦。

那是一个女的嗓音，当得天籁两个字。

陈二狗突然想起上海一个很富有传奇彩的娘们，男人都带着畏惧和恨意尊称她竹叶青，只知她姓皇甫。

躺在藤椅上的女人突然探一个脑袋，对陈二狗嫣然一笑，陈二狗很奇怪为什么没注意她的容貌，而只是死死盯住她嘴的那一抹猩红，犹如最动人的上品胭脂，大红如血。

“我来这里，只是找一本小孩丢了的日记。”

拎一壶酒的女人清清冷冷望向陈二狗，轻声笑“再看我，睛可就要瞎了。”

竹叶青，胭脂红。

手上的红线，与陈二狗手上那如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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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4月1日暴雨北京

今天是我的三周岁生日，爸爸送给我一本笔记本，他说“君日三省乎己，但我们这些小人每天反省一次就够了”，所以他让我从今天开始写日记，把当天犯下的错都记录下来，我不知君是什么东西，但我知小人是什么意思，因为爸爸喜吃红烧，但他买不起，买来也舍不得吃，每次都是像今天那样看着我吃，其实我没有告诉爸爸我不喜吃，但我必须假装很喜吃，原因我说不清楚，我还小，是个不懂事的孩。

爸爸，我是从你肚里生来的吗？为什么别的小孩都有妈妈呢？

1987年6月1日晴天津

爸爸，今天又有人说我是没人要的野孩，骂我是野，我不想上幼儿园，我觉得幼儿园里面的孩都很傻，连上厕所都要老师帮忙，能够把阿拉伯数字从1数到100的人都不多，其实我都能用英文和法语数到一百了。我也不明白那小红有什么意思，爸爸你说一样东西要么有价值要么有价格，两者都没有的便是废，我觉得小红就是这一类。

但是，爸爸，我也想知，没有妈妈的我跟小红一样，是废吗？

1988年2月25日大雪铺地苏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