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科员在雨里赤膊站上三个小时，以锻炼其意志，　这个计划正在筹划之中。

由于陆一平的到来，破坏了整个计划的实施，能不恼火？付智雨满腔血，化成了一盆冰，辛勤的汗换来的胜利果实，就这样轻易地让一个小给摘去了，心有不甘。他当然知，四科、五科要是人员置齐了，大致得两三个月，甚至更长时间，待到六科人齐壮时，自己也该退休了。自己当不当科长是小事，但时间浪费了，这是犯罪，一理大志得不到发挥，才是天大的损失。既有付智雨，何必个陆一平？

气归气，恼归恼，拿着人家一个月伍佰元的工资，还得听人家喝，叹叹气，到六科上任去吧，老哥一个，重新开始吧。

陆一平在八个科员的掌声中只说了一句话：“请大家关照。”

销售三科的八个科员在一个大办公室里，与科长室隔。陆一平上任刚三分钟，门上的明示牌已换新，白纸黑字上的陆一平三个字十分醒目。

陆一平摸摸，墨际未，见字写得不错，很有功底，想看看是谁写的，便了科员办公室。

八个科员“刷”地站立起来，迈一步，笔直站在各自办公桌旁，目不斜视。

陆一平被众人此举吓了一，怔了一会，就近看看桌旁站着的一个科员，见签上标明此人叫武月。

陆一平冲武月问：“这是什么意思？没这么夸张吧？”

武月一本正经地：“陆科长，您初来乍到，有所不知，这是必须的行为要求标准，见到上级领导，必须起立，表示尊敬。”

武月从屉里拿一张写着《办公室工作人员行为规范》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好多条款，武月递给陆一平。

陆一平接过来，这是一张油印的，看来有许多张，每人一张， 上下看了看，有二十几条，还蛮严格的，甚至规定看书都必须标准姿式。

陆一平冷冷一笑，扔到地上“什么**行为规范，多余的东西！纯属拉大旗，扯虎。”问武月“这是从哪整来的？”

武月回答：“ 这是付科长了半个月心血制定来的。 一科、二科都是向咱们学的。”

陆一平冲众人一挥手，　让八个人坐下，着一支烟，在地上踱了一圈：“我不知付科长他是不是军人，也许因为咱们是中日合资，多看了几本关于日本历史的资料，　以为这样的形象会让日本鬼满意。这是企业， 不是军营，　工厂有规章制度，在那摆着，谁不知怎么吗？我来了， 这些规矩没了，以后该啥啥，　我只要求你们把业务的就够了。 当然，领导来了，总得有个表示， 或微笑， 或打个招呼，尽量情一些， 留须就比骂人嘛！是吧？今后咱们就随意些，别整的象个傻似的， 知的是销售科的推销员，不知的以为是小号的犯人呢！”

八个人呼起来，象囚犯获得自由一样。

付智雨正好回来取东西，没人立正，只是笑着打招呼。见此情景，付智雨一瞪“太没规矩，站好了！不要王法了？”

众人犹犹豫豫，不知该听谁的，望向陆一平。

陆一平一挥手“去自由活动吧。”

付智雨惊诧地张大了嘴“小陆哇！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虽然咱们还没有生产，但不能一盘散沙呀！这是咱们当科长的责任呐！”

陆一平淡淡地：“这些都是以后门在外的推销员，门在外，需要灵，别让他们太教条，太死板了。不会犯错误的人，也不会有什么成就的。”没再搭理付智雨，冲武月：“小武，去找个足球来踢，这大广场多好呵！”

付智雨碰了钉，摇摇“不可理喻。有成就就得会犯错误吗？纯属歪理邪说。唉！这个厂，早晚得毁在你们这些小的手里！”付智雨痛心疾首，却又无可奈何。

庆塑总厂的厂址，座落在庆城区西北的一个叫“四不靠”的偏远的地方，原来这里是一片盐碱地， 离通往鹤城的庆鹤公路还有二里多路，公共汽车都不通向这里，门先要到庆鹤公路上乘坐庆、鹤两城间的长途客车， 坐到西城区中心总站再倒车，然后才能搭上庆城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