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识真伪，只要有人叫好就跟着鼓掌。小白原本以为伙计是来客串装相而已，不料在他一本正经地气运丹田后，轻轻一抖手里的大茶壶，茶居然跟童似的飞直下，划了一个完的弧线，滴不漏地落在一米开外的茶杯里。

惫来真的呀？他叹为观止地赞赏。

佳伸四个手指，晃了晃，说，三千块钱一个月呢，而且他还能拿到小费，一个月下来总收在五千左右，不过失手到客人的话后果自负。

失手过么？

没有。

小白又一次叹为观止，这次惊叹的是果然行行状元，连倒茶都倒收来了，早知大学那四年也去学茶艺之类的行当，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潦倒。他正失魂落魄的时候佳忽然推了他一把，说，你不是一直很忙的么，怎么有空来这里看茶艺了？

小白愣了一下，红着脸说，肚饿了，来吃饭的，不行么？

当然行，你一个人么？

你请客的话就两个人。

里面包间都没了，大厅桌也满了，你就在我办公室吃吧，我请客，你去厨房直接菜，我让人把办公室收拾一下，等会把饭菜送过去。

她刚要喊服务生，却被小白拦住了，他低声说，不用了，你就给我来一碗炒饭就行了，大碗的。

炒饭？

炒饭。

那好吧。她想召唤服务生过来，想了想却又放弃了，亲自跑厨房里张罗。厨房里从灶到四灶都同时开动着，只有五灶暂时空着，厨师们都火朝天地忙着，谁也没有空来这份莫名其妙的炒饭。佳想了想，找来一条围裙系上，亲手这份炒饭。所有的厨师都好奇地张望着，因为这个五灶在餐饮业内是底层小学徒站的位置，今天年轻漂亮的老板忽然走下神坛亲手一份炒饭，可见这位客人的重要。然而柔弱的女老板实在没有与专业大铁锅打过，连简单的颠勺都不会，只会迎着油烟用铲翻着，灶的大厨实在看不下去了，过来要将女老板重新赶回神坛，却被她倔地推开。

半个小时后佳将炒饭端到办公室里，她如约只端了一碗，装酸菜鱼的那大碗，上面还加了一些蔬菜和。小白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气息平和，稍稍皱着眉，一缕额发垂在睛上，她伸手，想拨开那缕发。他却刚好睁开睛，两人都微微地一惊。

快吃饭吧。

小白了睛，坐了起来，接过饭菜，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他不看她一，也不说一句话。佳给他端来一杯，假装翻着桌上的东西，角却偷偷瞟着这个与她从幼儿园时期一直相识到现在的家伙，心里有疑惑，又不知怎么问，这样的状态让她极为不悦。

小学四年级时，小白学会了骑自行车，他每天在佳家门外等她，然后颤颤悠悠地载她去上学，路上的汽车都得躲着他们。佳已经习惯好逸恶劳，别的女孩都学会骑自行车，她还在把小白当车夫使唤。初二的时候，小白在路上忽然对佳说，我教你骑自行车吧。

为什么？

那样你就可以自己骑车上学了。

她上从车后座了下来，崴伤了脚踝，固执地一路跑到学校，小白推着车在后面跟着，最后两人都迟到。回家的时候佳的脚踝已经得很，她不敢告诉妈妈实情，怕妈妈以后不许她坐他的车，只是告诉她是育课不小心伤。虽然她心气很傲，但是终究只有十二岁，怎么也憋不住别，跑去问他为什么不愿意载她，他扭扭了半天，红着脸说，因为我们已经长大了。她预想过很多答案，例如他不喜和她一起走，或者他有一个秘密的据，或者他认识了新的女生，或者他妈妈不肯，却没有预想是这个答案，只能似懂非懂地接受。无论如何，从那以后很多年，她再也没有坐过她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