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永顺地方小，开奔驰过去太扎。”欧笑着向我解释。　我一边称是，一边不得不暗生慨：别看他喝了那么多酒，心思竟仍细致如初，真是人！　汽车驶上速路不久，天空突然转，继而飘起了雪，先还是细小的颗粒，转瞬间已是鹅漫天，没过多久，天地间便笼罩在了茫茫银海之中！由于桑塔那的制动不是十分，欧不敢再与我闲聊，将全神贯注在驾驶汽车上。我则趁这个间隙向他借过电话。　我那电话早在受伤后的第二个月，也就是去年八月便遭停机。想来是王京生见没了我的音讯，便不再为那电话费。对此我也没有太在意。人走茶凉，世之常情，王京生又何能例外？　我拨通了王哥的电话号码。　他听是我、又得知我已安全回国，当真又惊又喜！我没容他细问，先了自己去电的目的。　我的计划是先将小武带永顺，而后把他暂时安置在沈王哥那里，等找到了小月，就带着他们俩去俄罗斯。到那时，上学也好，工作也罢，在我边总能有个照应。当然，如果诸事顺利，王哥和那哥儿几个也在我的移民计划之列。　王哥对我的安排倒无不满，他只是想更多的了解一些我的近况。　我现在用的是欧的电话，又怎好意思聊个没完？于是说了句‘见面再详谈’便匆匆别，挂了机。　常言旅途寂寞。我虽有欧为伴，但鉴于他开车不能分心，便不敢过多打搅。于是接下来的时间便只有在漫天飞雪和收音机内主持人无聊的闲侃中打发。虽然由于雪大，速路上已几乎没有了车迹，但是欧仍格外小心，这便大大延缓了我们前行的速度。当我们到达永顺时，已是晚上十。　依照我的指引，欧将汽车驶了永顺县城大街。在路途中，我见到了久违的‘鱼人’歌厅。那里仍是霓虹明，人影绰绰。　现在是上客人的时候，刘他们该正在忙碌。看到了歌厅，想起了刘，我不禁又想到了小月。心中突然生去国还乡，是人非的酸楚。　月儿，你到底在哪里？现在还好吗？　汽车在距保安公司大门不远缓缓停了下来。欧关了大灯却未灭车，他说了句快去快回，便靠在座椅中闭目养神。　我收大衣的领，着夜风，走了雪地里。　小武是半年多前受的伤，我算定他已院。现在不能肯定的是，他是否还住在原来的宿舍？或是那间宿舍中会否又来了新人？但此时我已本就没有其他选择，只能来此碰碰运气。　公司大院的门开着，竟未完全关闭。我暗自庆幸着侧钻了去。　“谁呀？”一个苍老的声音顿住了我的形。　“我呀，许大爷。”我用衣领遮住一侧的伤疤，转过，现亲切的笑容。看门的大爷姓许，从不记人，日常的警惕只维持在看此人是否面熟的准。　“刚开会回来吧？给你们留着门呢！快去吧。”许大爷从敞开的门中丢下这句话，又匆忙缩了回去。毕竟，天寒地冻的，谁也不愿在外面多待。　我胡应了一声也匆匆走向自己原来那间宿舍。在宿舍门，我停下了脚步。　此时，屋内仍亮着灯。透过爬满哈气的玻璃，一个人影在屋中最内侧晃动。由于哈气过重，本看不清此人的样貌。是小武么？　我颤抖着伸手却又停在半空。一气，隔了三五秒才平息了心中的激动，然后猛的推开门，闪屋。　“好冷啊！”我反手迅速关上门，将彻骨的寒意拦腰斩断，而后微笑着望向对面。我的动作一气呵成，笑容和语气也同往常一般无二。　小武被惊得一机灵，手中的碗险些翻到地上。　小武正坐在床边吃饭。　在他手中仍有小半碗米饭，几片酱黑咸菜散落在米饭边缘。在他脚边，一洁白的电饭锅敞着盖，锅仍泛着徐徐的气。　他怎么现在才吃饭？他的晚饭怎么只有这些东西？　小武惊愕着的圆圆的大慢慢松弛下来，继而变成两弯月，清瘦的两腮现两个甜甜的酒窝。　“宇哥！”他将手中的碗筷轻放到床上，从椅中站起来。他的动作并不很快，却未站稳，披在肩上的棉衣也到地上。　他一手扶住床，一手拾起棉衣，这才直起，仍不能置信的看着我，中动着晶莹的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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