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快别说这样的话，十之八-九就是的了。”

吴知霄心里喜，也笑：“若不是，回罚你把《江月夜》抄十遍。”

韩嫣偏嫣然一笑：“人家过年了这么多事，累着呢，相公这么忍心——”院中有积雪，灯光雪光相映，照着她秀的侧面，两英气的眉此时微微顺垂着，难得地温柔弱。吴知霄看得心中一，定了定神才低声笑：“那就先记下来，回再罚。”

夫妻两个言笑宴宴地了屋里。韩嫣不必守岁，吴知霄却是长房承重孙，一定要守岁的，看着妻洗漱了躺下休息，又叮嘱了丫鬟们几句，便又复去了松鹤堂。

一时苦笋斋里也知了少有，下人们都兴起来。少门后人颇大度，并不挑三拣四的难伺候，如今有了喜，少不得她们也要得些赏赐，若不是时候晚了，就要齐来喜了。

月白和孔丹瞧着韩嫣屋里熄了灯，这才回了下房里。月白本以为孔丹心里会不舒服，却见她嘴角隐隐带着笑容，不由得心里有些疑惑，坐到炕边上拿了针线：“我来守着，你去睡罢。明儿大年初一，又是少有，少不得事情要多。你弱，多歇着些。”她比孔丹大一岁，自来就对孔丹多照顾些。

孔丹却不急着去睡，反抢过月白手里的针线笑：“年年都是守着，也辛苦了，今年我来守。”

月白心里更疑惑，但也不多问，当真先躺下了，却并不睡，悄悄听着孔丹的动静。只听孔丹先了来净面，又闻到一淡淡的茉莉油味，忍不住睁开睛悄悄看去，便见孔丹正对着镜梳，换了几枝簪似都不满意，最后起去外折了一小枝梅来在鬓边，又拿一新的红绣梅的褙来换上，对着镜转来转去地照。

月白越看越怀疑，忍不住翻起来：“你这是什么？”过年自然要穿新衣裳，下人们也是有例的，但孔丹这一件却不是公中的例。同样的衣裳，月白也有，不过是鹅黄的，上也没有绣，而是织着菱形暗纹。孔丹这件分明是自己的，上那些梅也是她自己绣的！

孔丹冷不防被她吓了一，脸上微微红了红，随即坦然：“把新衣裳穿上，明日大家不是都要换么。”

“这上绣是怎么回事？”月白皱着眉“再说这时候换上什么？守完了岁，还要睡一两个时辰的，起来再穿还不是一样？还有你上的，这时候什么？”

孔丹没吭声。月白猛然明白过来：“你想一会儿穿着这个去迎少爷！”韩嫣睡下了，一会儿吴知霄回来自然要有人去迎他的。孔丹穿成这个样，是打算着在吴知霄面前脸了。这些日孔丹安安生生的，她还当孔丹想明白了，没想到…

孔丹被戳破心事，脸上先是一红，随即倔地抬起了：“那又怎样？”如今少有了，自然不能再伺候少爷，少不得要收一个人，她可不就是上上之选么。

“你——”月白气得说不话来“这些日，少爷跟少是怎样的，你看不来？少爷对少，那是，那是——那是叫什么情…”

“鹣鲽情。”孔丹拖长声音，有几分讽刺地说这个词儿“难得也学会这些话了。只是如今少有，总得有人去伺候少爷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