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会像绮年说的那么心机沉，但又确实知绮年从来不会随便诬赖谁，且采芝这样明摆着是不想去，又让他不能不怀疑，真是左右为难。

“我也去罢。”绮年想站起来却被赵燕恒阻止了“你有呢，去什么？再过了病气怎么好。我去看看就回来。”

绮年也就不拦他：“那你去吧，我在院里走动一下，一会儿好用饭了。”

赵燕恒答应着去了夏轩。采芝倚着枕靠在床，脸发红嘴发，见了他睛一亮就要起：“世怎么过来了？”

“你靠着罢。”赵燕恒抬手拦了拦她，在床边的椅上坐下“这是怎么了？如今天气冷了，更得小心才是。”

采芝黯然：“婢是草木之人，逢了秋气病了也是有的。如今这一日不如一日，婢倒也没什么，横竖外也没了牵挂——只是白费了世妃的心思，还想着给婢挑个好人去过日…”说着，便落下泪来。

赵燕恒叹了气：“你若不愿，跟世妃说就是，她难还会你不成？总是因你这样心思太多，才病。”

采芝泪汪汪：“世妃都是为了婢好，婢若说不愿，倒像是有什么歪心思了。可是婢这样——世也知的，婢从前落下个病，去嫁了人怕害了人家。”

她这么一说，赵燕恒就不由得想起来，从前采芝曾经为了照顾他受冻，大病一场，至今秋冬换季之时咳嗽，据郎中说，总是肺经上留下了病。

“你好好歇着罢，世妃不会这么想，我告诉她就是。”

采芝垂下睛。即便她这样的提起前事，赵燕恒仍旧字字句句地维护着绮年，若等绮年生下嫡长，这院里哪里还有她站的地方呢？从前夏轩里三个通房，只有她知，紫菀和香药本就不曾让赵燕恒真的收用过。那个怡云的底细她也明白，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总想着将来赵燕恒扳倒了秦王妃，那时候紫菀和香药自然都不算什么，唯有她真是赵燕恒的人，纵然是娶了世妃，也要顾忌着自己跟赵燕恒的情份。没想到这世妃这样的不容人…本来她也还在犹豫，即便是真得手了，自己也脱不了嫌疑，但如今天赐良机，或许是老天都在帮她…

“多谢世，只要世妃不误会婢，婢这心就安了。”

赵燕恒安了她几句，郎中便已请来，诊了脉说是换季之时了时气得的病，只要用几副药好生歇着就是了。赵燕恒见无甚大事，便让郎中写方，自己离了夏轩。这里郎中写完方，采芝便看着小蜓：“你去二门上找人抓药罢，我还有事要问问郎中。”

小蜓撇撇嘴，转走了。采芝又问了郎中几句话，便：“麻烦先生外稍坐，一会儿我的丫鬟回来送先生去。”郎中自是知这后宅里都是女眷不敢走，但也不敢在她屋里独自坐着，便提了药箱到院里去。

夏轩虽是通房住的地方，院也收拾得甚是雅洁，照样有假山之类。这郎中站了片刻，便见一个丫鬟从假山后绕来，低着：“麻烦先生给我也诊诊脉罢。”说着递了一只绞丝银镯过来。

这镯有一两重，郎中打量下，见不过是个生得秀丽的丫鬟，虽知有些不妥，但贪那银，何况不过是诊脉罢了，便隔了衣袖搭了那丫鬟的脉，静心诊了片刻，不由得有些变了脸：“姑娘的癸几时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