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盼：“这也是的。本来你我画来也还和谐，这外人添了一笔倒坏了，再改不好，只得重画了。”随手卷了那纸递给飞虹“拿去烧了罢。”

卧雨站在一边，手里还拿着玉笔，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脸上阵青阵红。偏偏这夫妻两人都像没看见她似的，只说话。

孟烨多少有几分心虚，生恐妻闹起来，却见妻面如常，心里稍稍放下几分，笑：“也是我糊涂，不该叫外人来画的，原想着你的丫鬟，平日里也该是耳濡目染学了几分的，想不到一下笔便坏了。”

阮盼微微一笑，飞虹已经掩嘴笑：“瞧二爷说的——再怎么耳濡目染，哪里能学到一分半分呢？二爷也太抬举我们丫的了。”

孟烨趁机下台笑：“说的也是。”有几分讨好地向妻“你上可好？今日父亲和大哥都去了英国公府，也不缺我一个，不如我在家里陪着你可好？”

阮盼低笑：“我自是想夫君陪着我的，只是阮世平日与夫君情也好，不去总是失礼，日后他问起来，夫君可要怎么说呢？不如还是去走一趟，哪怕喝杯酒便回来呢，也是全了礼数。我不过是上乏些，自歇一歇就无事了。”

孟烨上前扶了妻，笑：“那我去去便回。”亲自送了妻回房，换了衣裳去了。

孟烨一走，屋里鸦雀无声。飞虹只觉像压了块石一样难受，嘴里喃喃了一句，转去沏茶了，只剩下卧雨和阮盼在房中。阮盼到这时候才缓缓抬，看了卧雨一。卧雨手里还着那枝玉笔，葱绿的袖卷着，半截藕一样的手臂，上着一只珊瑚手钏，粉红的珊瑚珠与赤金珠相间，衬着那雪白丰腴的肌肤，显得十分艳。

“这珊瑚手钏我记得是前年我赏给你的——”阮盼悠悠地“那次我总共得了三串手钏，一串红串金的我自己留下了，一串象牙白串乌银的，赏了飞虹，这一串就赏了你。”

卧雨额角已经渗一层薄汗，不由得膝盖一弯跪倒在地：“，婢只是跟着去书房伺候二爷，婢原说不会画的，是二爷说婢跟着这些年，也该会画几笔才是，要让婢画…”

阮盼好像没有听见她说什么，继续悠悠地：“我记得你并不喜珊瑚的，当初我赏了你这个，这几年也没见你过，倒是喜翡翠蜡一类。”

卧雨的冷汗顺着脸颊了下来，颤声：“婢也只是前几日偶然翻了来，才上的。”

“是么？”阮盼随手拿起枕边一双未完的小虎鞋，一针针了起来，淡淡“我记得二爷那日才说，珊瑚是祭佛的吉祥之，红珊瑚更是如来化…”

卧雨再不敢说话，伏□来一下下磕，哭：“婢一时猪油蒙了心，饶了我罢，婢再也不敢了！”

飞虹在厨房取了，磨磨蹭蹭了半日方回到房，在门外就听见卧雨哭着磕，不由得暗暗叹了气。她和卧雨两个都是九岁开始伺候阮盼的，自然知阮盼的脾。平日里看着温和端庄，却是个赏罚分明毫不手的。自嫁了来永安侯府，为了孟烨有些风情，明面上没怎样，对孟烨的两个通房丫鬟也是和颜悦的，其实暗地里也是有些不喜的。卧雨未必不知阮盼为此事烦恼，却仍旧往孟烨边贴，不说别的，单是从前的主仆情份，怕她就已经是不顾了的。既如此，怎还能指望阮盼顾着这情分呢？

阮盼仍旧一针针着针线，好似没听见卧雨磕的声音。飞虹沏了茶端上去，梢一瞥便见青砖地上已然有了淡淡血渍，不由得也有些难受，低声：“，卧雨一时糊涂犯了错，婢原不敢、也不该说什么的。只是跟她妹一场，求从宽打发了她罢。”说着，也双膝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