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她是你表妹，你替我报仇！”

阮麒这次养了将近两个月的伤才能下地走动。他躺在床上之时，阮夫人没少说他只顾玩耍以致陷险境，若不是有绮年相救，只怕要在街上冻一夜之类的话。他虽听得反之极，但确确实实是被绮年发现并抬回吴府的，此时听了赵燕妤的话，便不由得有些犹豫起来。

赵燕妤却没发现阮麒的犹豫，仍：“上次在东侯府，我明明都将豆下到她酒了，偏你看错了人，竟只抓着她的丫鬟。我等闲也见不着她，你却是她的表哥，难还不能报仇么？”

阮麒皱了皱眉，带着几分敷衍：“我虽是她的表哥，也是外男，等闲也不好见面，这如何报仇？”他自六七岁上，就被阮老太君带着到郡王府里来陪赵燕妤玩耍，到如今也有六七年了。赵燕妤自幼养，这些年年纪长了，越发的有几分跋扈，他并不喜。只是老太君要他来，他也不能不来。

赵燕平有个朋友得了一匹好，这些日都惦记着去试，连坐在这里都十分勉。此时听妹妹絮絮叨叨了一番，心早不知飞到哪里，只是不能放着妹妹单独与阮麒在这里，因此不得阮麒快些离开，随便笑：“这还不容易，你若娶了她，岂不是天天都能见着，自然就报得仇了。”

赵燕妤前一亮：“好主意！”

阮麒险些了茶，忙：“衡兄切莫开这玩笑，婚姻乃结两姓之好，从不曾听说娶妻是为了报仇的。”

赵燕平也只是随说笑而已，他如今也不是那不知世事的孩童，早也从母亲看些许端倪，只怕将来这阮麒是要与自家妹成婚的。只是阮麒这般一本正经地解释，他倒起了恶作剧的心思，笑：“妻虽不可，瑞兄却可纳她妾，如此就不必有什么顾忌了。”暗想若是自己妹将来了英国公世夫人，那周家姑娘了妾，到时候妹想怎么报仇都可以了。

赵燕妤倒还未想到自己上，只是拍掌笑：“正是！你便纳了她妾便是。”

阮麒虽然顽劣，但也知这纳妾娶妻的话实在不该在赵燕妤这般未阁的女儿家中说来，不由有些疼，随敷衍了赵燕妤几句，又拿那竹茶碗来给她看。那茶碗得十分细，竹节外上雕了卉草虫，颜虽只青黄二，却自有风味，赵燕妤看着有趣，便忘记了什么纳妾的话，重又喜起来。

虽则说是青梅竹，到底年纪长了也要避嫌，阮麒也只略坐了坐便告辞来。上了车，倒又想起赵燕平的话，不由得心下一动，默默把那纳妾的想法在心里来回过了几遍。

他再过半年就要满十五了，英国公府的规矩，少爷们满了十五岁，就在房里先放个通房丫鬟。阮麒虽则此时还没有通房，对这些男女之事却也略微知些了，不由自主地便在心里将绮年的模样勾勒了来。

他在杏林中与绮年初见时绮年还着帷帽，还未看清模样，回家就被父亲责骂了一番，后又因绮年一跪令他再次被责，故而对绮年简直恨之骨，心心念念想着的都是如何报复，倒从未注意过绮年生得如何。此时细细想起来，倒好似突然发现绮年其实也是个貌少女，她的模样廓，也慢慢在心中浮现来。一时不由自主想到她在杏林里长玉立，曳开弹弓打得杏纷飞的英气，一时又想到她在松鹤堂绣墩上安静坐着低眉垂的温顺，倒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了。

车里伺候他的小厮见他半晌不说话，只怕他是遇了什么事心中不悦，笑嘻嘻：“少爷怎的半晌不说话？莫不是与县主拌嘴了么？”

阮麒瞪他一：“胡说！本少爷几时与女人拌过嘴？”话犹未了，就想起他当真是与“女人”拌过嘴的，不是别人，正是周绮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