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霏吐了吐，偷偷看一，不知她为何又不兴了。她的丫鬟桃红已经十六岁，却是个机灵的，知吴知雯是看见了乔连波的衣着才不快起来，赶笑盈盈：“大小-今日的这金钗可真是致，这钗上的，婢竟不认识呢。”

桃红啧啧称奇：“真是新鲜呢。姑娘不说，婢可不知什么经文的。只这个看着跟垂丝似的，开始还以为是垂丝海棠呢。”

吴知雯笑了起来，摇手：“你还是好生念书吧，不然门倒要闹了笑话。”半闭着睛靠着迎枕养起神来，只留下知霏眨着睛，不知自己方才到底有没有错什么。

知霏睁大睛：“脏…什么人？我并没脏衣裳呀。”

今日跟着吴知雯的还是听琴，她也是个知事的，接就笑说：“姑娘说，这个叫什么优昙波罗，是咱们这里没有的。”

其实她肌肤白皙，但平日里静不动，气血不免不足，今日穿了洋红恰把脸衬得更加鲜，是极合适的。只是因为怀着一肚的不痛快，所以横看竖看不顺。现在被知霏夸了一句，心下略微舒服些，想想乔连波的新衣虽，却是在孝期之中不能穿鲜亮颜，总归不如自己引人注目，那气不由也消了，伸手了一把知霏的发：“小丫，倒知臧否人了。”

玉兰的领衫，上了车就喜无限地扒着帘往外看。这几日她每天要多写五张大楷，叫苦不迭。偏偏吴若钊喜书法，常说字是人的脸面，对两个儿的要求简直达到变态的地步。女儿虽不至如此，也是十分严格的，既然先生说了要练字，那就非练不可。吴知雯之所以得父亲，与她能写一笔好字不无关系。

吴知雯看了妹妹一，不悦：“别扒着那窗了，风把我发都了。你就是要看，也只掀一线就是。若是被周嬷嬷看见，你又要听她念叨了。”

她上这件洋红衫，倒确实也是今年新的衫，只是当时她嫌没有用金银线边，穿在上不够亮，所以才想新，结果却被嫡母一拒绝。去年的衫倒是更合意一些，然而那衣裳已经穿着门见过一次客了，若是再穿，被人发现了是去年的旧衣，只怕背后遭人讥笑。因此心里再是不满，也只得翻来穿上。

吴家的姑娘们边都有个嬷嬷，却不是一般人家的嬷嬷，而是找来指导姑娘们礼节举止的。这些嬷嬷们与那些专门的教养嬷嬷自然不能相比，但也都是曾经在门大里见识过的，对姑娘们平日里的不妥举动都要一一加以教导，就如这门掀车帘，那落在嬷嬷们里必然是有一通教导的。幸而今日嬷嬷们都在后面车上，这里只有一个贴丫鬟跟着，才不至于挨训。

吴知雯鼻里哼了一声：“你们没读过经，自然不知。其实这个也只是取个巧意儿，拉几细金丝，手艺好些罢了，其实并没多少金的。”她今日选了这枝钗，确实只是图一个新奇巧样儿。因都说是去为已故的姑姑们上香，也不好打扮得太过招摇。这钗是今年过年的时候李氏叫了多宝斋的人来给家里女眷们各打了几样首饰，当时她嫌份量不够，新年里压不住所以没，今日倒正好派了用场。

吴知雯听了这话，心里更加的不痛快。本来这次门，她想着要几件新衣裳，好穿了去见那些京城贵女们。岂知到了嫡母那里，却说今日是门去上香的，且前些日刚了衫，哪里又需要再新衣，轻轻就给驳了回来。

吴知雯虽然不快，也被听琴引得笑了一笑：“什么波罗，不学无术的丫。这是优昙婆罗，又叫灵瑞。《法华经》里说，如是妙法，诸佛如来，时乃说之，如优昙钵华，时一现耳，说的就是这。”

知霏才十岁，还没有那么多的玲珑心，只看不痛快，便讨好地说：“上这件衫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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