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绣娘大为惊讶：“乔表姑娘年纪小，这绣工竟如此。”

乔连波脸颊绯红一片，站起低声：“在家时无甚事，时常绣几针的。”

吴知雯素重诗书，并不绣，每日只是应付功课罢了，但听安绣娘夸赞乔连波，又觉得心里泛酸，轻轻嗤了一声：“乔表妹每日不知要绣多少时辰？”

乔连波脸涨得更红。其实乔家自罢官后便已败落。父亲乔诸梁为了周旋起复，便舀了妻的嫁妆银去打，谁知大把的银投了去，只如落在里，连个响声都不曾听见。祖母不好，每日要吃七八分银的药，从前家境宽裕之时还好，后来就渐渐窘迫。父亲纳了四房妾室，七七八八生了一群儿女，个个都要吃要穿。家境败落起来，竟只不过是两三年的工夫，到了最后，姬妾婢皆已卖尽，父亲终日酗酒，只靠她和母亲妹们日日针线来养家，连祖母的丧事也是草草置办。

想起那些日，乔连波不由得咬住了。祖母先死，母亲又亡，父亲仍旧只酗酒，连弟弟读书的束脩都筹措不。若不是父亲酒后失足在河中溺亡，说不定这些儿女都要被他卖了，幸而他死得早…

猛然醒悟自己这想法实在大逆不，乔连波急忙敛了心思，低：“母亲日日督促我刺绣，大约总要绣上两三个时辰…”其实这已经是少说了，那时候哪天不是要绣四个时辰左右。

“两三个时辰？”吴知雯故惊讶“那表妹可还有什么时间读书习字呢？”

乔连波低不语，手在绣架之下已经攥了起来。乔家未曾败落时她倒也读了几年书，只是已然忘记大半了，何况笔墨皆是耗钱之，后家里衣尚且不周，有哪有时间和银钱让她读书？还是母亲于刺绣之余，教她背过几首诗词。无奈吴若莲自己在家姑娘的时候便不诗书，嫁之后持家务又抛下许久，哪有多少墨可以教给女儿？

绮年笑起来：“老曾言‘少则得，多则惑’，可见学东西其实贵不贵多。似我这般样样皆通却样样稀松的，到来没有一样舀得手，才叫笑话呢。早知这般，当日我也该仔细只学一件。”端详着乔连波的绣架连声称赞“也该舀去让外祖母看看，必然喜。”

安绣娘也称是：“表姑娘不如把这牡丹绣成后一柄纨扇，夏日里敬献给老太太，也是一番孝心。”乔连波的脸这才好起来。

吴知雯听了心里更加不舒服，又想起孙姨娘的叮嘱，不再去刺连波，瞥了绮年绣架上的猫一，要笑不笑地：“绮表妹这猫绣得倒也不错，既说了样样皆通，想来那琴棋书画也都有所涉猎了？”

绮年可不想跟她纠缠不轻，掩嘴一笑：“我是样样稀松的，只一样最。”

知霏年纪还小，听不这些枪剑，接奇：“绮表最什么？”

绮年笑：“我最擅吃，若有好菜只端上来，包我吃得香甜，赞得勤快。”